一位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的女孩斜躺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削苹果,鲜红的苹果上已经啃出一个可爱的小坑。一旁的手机欢快的响起,她瞟了一眼,笑意顿生,眉眼弯起,点开接听键,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懒洋洋说道:“老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快饿死了。”
那边顿了顿,道:“兮兮,今天中午回不来了,你去我书房找那个凤尾鎏纹鼎出来,就在书桌上玻璃罩里,密码你知道。我早上出门急来不及带,你开车送到研究所。记得装进保险箱,让阿豁送你。”
女孩顿时不高兴地撅起嘴,右手的刀用力划开苹果,以发泄不满。她气哼哼地冲那头喊:“知道了知道了,父亲大人!女儿这就给您做牛做马去!——嗳我说老爸,你到底是担心你女儿的安危还是担心国宝的安危啊?我和那个破锅那个更重要啊??”她一激动,右手在苹果上重重横了一刀。
那边的男子笑了笑,似乎能想象得到他的宝贝女儿此刻瞪眼叉腰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的情形,不由笑出了声,哄道:“真是个傻丫头。你重要,你最重要还不成吗?赶紧过来,路上小心,记得在楼下买份早餐。”
女孩满意了,冲着电话嘿嘿傻笑:“好嘞,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丢下苹果,开了书房门,她熟练地按下密码,揭开玻璃罩,仔细端详着这一古物。鼎有三足,以青铜制,表面蒙上斑驳锈迹。鼎身有售首衔双环,鼎面刻双凤,高约0.米,重10公斤,相比司母戊鼎那种庞然大物它实在属于袖珍微小型了。这就是他们一行在楼兰古国发现的东西。这次楼兰行是私人募集费用,文物发现尚未上报上级,暂时算是研究所财产。
“鼎者,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鼎为中原礼器,象征着权力和尊贵,鲜少出现在异域,这次能在楼兰发现这个,纯属机缘巧合。
她又拿起来仔细地端详了一眼,满意地笑了,准备打开一旁的保险箱。等她拿出白手套正准备往手上戴的时候,突然愣住了。左手拇指指腹沾上些许铜锈,附近有一道细小的口子,正慢慢渗出鲜血。
糟了!她心里一沉,又仔细检查鼎身,发现一处细小的湿润。居然把血弄在鼎上了。她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心里直呼惨。她虽然不做这一行,但多年的耳濡目染也知道,汗渍、血迹沾在文物上极有可能影响检验结果报告。这下可怎么向老爹交代呢?
虽然心里着急,她还是镇定地脱下手套,合上玻璃盖,输好密码。手指按在手机键上顿住了,想了想,带上钱包钥匙,随便梳弄了一番,换上衣服匆匆走下楼。
她出门时心情慌乱,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似乎有呼呼的风呼啸而过,然而她没有心情关注。眼前的视线有那么一刻模糊,楼梯、台阶、墙面似乎在空间中出现扭曲,她踏下了最后一阶台阶……
然后……
然后,没有了。
脑海的视野定格在一片黑暗中。
云卿啊地一声惊起,擦了擦冷汗。这一幕在她梦里翻来覆去地放映,一遍又一遍。等她再次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棂暖暖照进来,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云卿用力揉了揉额头,她现在脑子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像有锯子在她脑海神识间来来回回地拉着。正是这种疼痛,令她的思维分外清明。她翻了个身起来,身下的木床摇晃,吱嘎作响。及膝的长发逶迤,有一缕压在潮湿陈旧的荞麦皮枕头下,她翻开枕头,掀起身上盖着单薄陈旧的碎花织锦旧被,打量了四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