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金远的话显得很是颓丧,显然夏清的死对夏家军的摧毁是肉眼可见的,如今群龙无首,且各个都遭到了小人迫害,心寒的不只是千万夏家军,还有大魏的将士,那些真正上阵杀敌的将士,他们不关心政局,不关心朝廷斗争,他们只关心那个无数次带他们脱离险境的男人,那个让他们无数次尝到胜利凯旋滋味的将军,战场上,没有隐藏,没有斗争,只有鲜血,白刃,无数的哀嚎与呐喊,军号的声音与旗帜的飘扬,他们生来就是属于战场,而不是太平的临安。
平南王久久不语,望着身前眼神涣散的几位功勋大将,却是心头一酸,流下了泪水。
“我知道,朝局中的事情你们不想理会,如今是小人当道,但是,你们就这样放弃了么?就甘心夏家军覆灭?就甘心曾经的雄狮被梵人踩在头上耀武扬威?你们是战士,你们是狮子,你们要嗜血,没了夏清,你们还是夏家军,一日是,终生都是。”
平南王显得很是激动,对着气馁的几人直接咆哮喊出声来。
“难道我不心痛么?难道我不伤心么?难道有人比我还要煎熬么?看着自己老大哥绞死在面前,却没有任何办法,这种心痛,你们谁比我更清楚?这种无力感又有谁能体会?每每到了夜里,我便想到老大哥吊死在城楼上不甘的眼神,仿佛是在告诉我,这世界的可怖,但是,我挺下来了,我活下来了,我查到了幕后的小人,我杀了许多无耻的官员,从小到大,小到九品,大到司前殿卫,都是我,是我,是我陈统在复仇,我一直在孤军奋战,而你们,身为老大哥最为亲近的人,如今却是这般颓丧,如果老大哥在天有灵,看到你们这幅熊样,却是要拿鞭子抽打你们。”
平南王的话让聂金远等人有些不安,脸色充满了惭愧,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平南王指着夏寒道:“你们知道,他是谁么?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少年,这位亲手将你们救出法场,杀戮无数暗客的少年是谁么?”
几人眼神涣散,充满了疑惑,也是不想去理会如今情绪几近崩溃的平南王,只任由他继续说道。
“他是老大哥的遗世子,他是夏寒,他是夏寒!他是老大哥的儿子!也是夏家军的儿子!”
平南王情绪已经失控,脸上抽搐的表情顺着泪水滑落显得失控,指着夏寒的手也是在微微发抖。
“王爷。”
文校尉见状立马上前扶住平南王。
“走开!”
平南王一把推开了前来搀扶的文校尉,依旧是满腔激愤。
众人转身盯着夏寒,脸上的表情却是惊喜,也是诧异,是死亡之海抓住木板的庆幸,还有在破晓见到太阳的张扬,融集在一起,却是变成了泪水,几人泪流满面,半晌发抖的身子都说不出话来,令人揪心的肢体动作表现出他们的喜怒。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聂金远痛心疾呼,几近捶胸顿足,却是直接哭出了声音。
在得到文校尉的确认后,其余人则是静静坐在长凳上,缓解自己激动的情绪,不时还发出笑声。
聂金远慌忙站起身子,扶着夏寒仔细端详,道:“让叔叔好好看看,寒儿。”
夏寒诧异,却是没有多的言语。
聂金远衔着泪水的眼神突然破涕为笑,转头与悲愤表情的平南王说道:“真像,真像。”
“不想老大哥,难道像你么?”
聂金远直接是笑出了声音道:“天不亡我夏家军,天不亡我啊!哈哈哈哈!”
“孩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在通缉内的三个月,我们这群老哥都是发了疯的寻找你下落,得来的却是朝廷说你捕获斩首的消息。”
夏寒震惊,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朝廷给“斩首”,只摇摇头道:“没有的事。”
文校尉道:“这事,怨我,让诸位大哥苦苦寻找,我是唯一知道公子下落的人,但是因为此事重大,所以只是告诉了先皇,先皇差遣我来寻王爷,而后便与王爷开始了密谋复仇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