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绝望,百般无奈之下的红杰终于意识到,也许,他要换一种身份来办这件事情了。
大哥入狱之后,生意人红杰就再也没有插手过江湖上的任何事。就连和大哥平起平坐的黄皮,好几次纡尊降贵明里暗里的表示,想要和他联手,他都是装糊涂,打着哈哈一笑而过。
因为大哥交代过他,千万要忍,落了平阳被犬欺的老虎,终归也还是老虎,迟早都会回到深山,只要青山不倒,绿水就能长流。
当年那个与大哥龙争虎斗,结下了刀剑之仇,并且最终胜出的男人,如今在道上早已经成为了一呼百应,如日中天的三哥。每次见面,红杰都会主动上前招呼,三哥也会笑着回应,有时,甚至还会很亲切的过来和红杰握握手,聊两句。
三哥从来就没有动过红杰和红杰手下的人,但红杰明白,这不是仁慈,也不是忽视。三哥只是在等待。就像大哥一样,三哥也在等着一个最好的时机与借口,只要他红杰一旦犯错,迎来的就将是毫不留情的全力打击。而到时候,他和大哥都不会再像上次那么幸运,三哥必定会把大哥在九镇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所以,这些年来,红杰觉得自己始终都是行走在一根钢丝线上,小心翼翼,不敢犯错。
可这一次,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个副厂长油盐不进,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妥善解决的余地。如果不解决,那么,不用三哥动手,他红杰也同样没有了活路。
他只能冒一次险,再做一些很多年没有做过的事。
刚走出校门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停在校门对面街道上的那辆面包车。面包车门大开,车旁还蹲着四五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位脑袋奇大的人正在一边对着学校这边指指点点,一边和身边人说着什么。
这种景象我见过太多次了。当初在市里,莫林每次和他的痞子哥哥在学校门口守着我找麻烦,或是要钱的时候,都是同样的一副阵仗。
所以,只看一眼我就知道,今天学校里肯定有某个人要倒霉了。
不过,这和我没关系。倒霉的那个人肯定不会是我,而且,我也不再是孤身一人,我的身边,还站着四个可以信赖的好兄弟。
这段日子以来,我过得还算不错。
三哥家里的那次谈话过去后,我把三哥答应帮忙的消息通知了其他兄弟,这个凭空而降的强大助力,安下了包括小二爷在内的每一个人的心。事先谁也没想到我有这么大的能量,大家纷纷对我表示出了前所未有众星捧月般的关注和欢迎。一时之间,我如鱼得水,彻底融入进了这个小小的团体。
另一方面,险儿的伤也渐渐好转了起来。就像是奇迹一样,被烧过的那些部位里,除了脖子和手臂的伤势比较严重,留下了一些无法恢复的印记之外,他的脸上居然看不见任何明显的疤痕,只不过两边脸颊新长出的皮肤一片嫣红,看上去有些瘆人而已。
医生说不用多久,险儿就可以出院了,再过些日子脸上的红色也会慢慢褪掉,只要注意不再让皮肤受到大的刺激,应该能够彻底康复。
我们每一个人都替他感到由衷高兴。
但险儿被烧伤时没有表现出多么哀伤,痊愈时我也并没看出他有多么高兴。
每天,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抿着嘴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盯着天花板看。只有等我们去了之后,整个人才会回复些许的生气。
更为奇怪的是,自从前些日子三哥到医院里来看过险儿一次之后,险儿就再也不曾和我们谈起任何关于报仇的事情了,就连我们主动提出,他都或是刻意回避,或是保持沉默。
我知道,险儿的这种奇怪转变,肯定是三哥所造成。我也曾经问过他好几次,他和三哥之间到底谈了些什么。
险儿却始终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半点实质内容。
这让我们所有人都很有些不安。
今天我们又准备去看望一下险儿,和我们兄弟一起去的,还有三位新朋友,周波、康杰和简杰。
他们三个和我一样,也是这一届的新生,就在我隔壁班。同时,他们也是我和险儿的小学同学。九镇真的是个蛮奇怪的地方,十个小孩里面九个出来打流。我这些小学同学,在记忆中也都不算是坏孩子。但分别多年再见他们,居然每一个看上去都是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九镇有句老话,叫做苍蝇只爬臭狗屎。所以,臭味相投的我们,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和地儿说好了,放学之后,让我们在校门口等一下,他们想跟着一起去医院看看险儿。
九十年代,刘德华曾经做过一个很有名的洗发水广告,在里面,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的梦中情人,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刘天王的这句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也许,不仅仅只是说到了我一个人的心坎里,而是说到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心坎里。我们的上一代人,不爱红装爱武装,妇女要顶半边天,基本上个个都是留着一头比男人长不了多少的短发,说好听点,是干净利落英姿飒爽,不好听就是土气十足,毫无美感。
而在我们刚好青春期的时候,社会风气已经开始日渐开明。人性中追求美的天性开始在宽松的政治环境里面复苏。长长的秀发,顺着少女柔和而充满青春弹力的背部曲线垂下,在发梢的尽头,是若隐若现,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
在少年时代,我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景象能比这样的画面更体现出女性温婉诱人的美。
君就有着这样的一头长发,她和游忧是我们年级公认的最为漂亮的两个女孩。
君的班级就在我隔壁,和康杰简杰两人是一个班。
之前,在他们两个的指点之下,我也曾远远打量过君几次。
如果说,最初见到游忧的那一刻,目光相接,她的美丽让我产生了原始的欲望和幻想;那么见到君的第一眼,我唯一的感觉就是舒服,如同又湿又冷的冬日,温暖阳光当头洒下时,那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君的美,干净而透彻,只有在最好最美满的那个梦里,才能梦见。
可是到今天之前,我却从来没有和君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没有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