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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黄虎正当中(2 / 3)

罗飞,你跟了胡老二之后,越来越不懂事了啊。我吃个饭,给你个什么面子?不拖不欠,又不是不给钱,未必你还不许我吃饭了?我说过今天这顿饭,给我面子的就不要来吃,你吃的这么开心,给我面子没有?

男子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北条,搞这么过分了,没得必要吧?

怎么了,嫌我过分,你也要跟我翻脸?

一时间,男子说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闭上嘴,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啪的一声巨响,八宝一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指着北条大骂道:

我捅你的娘,北条,你是不是要欺人太甚?

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其他桌上那些正在吃喝的男子当中,甚至已经有人接二连三站了起来。在人们的注视下,北条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下去,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八宝:

哼哼,过来,过来,我就坐在这里,给你捅!

八宝脸色涨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与满脸铁青的北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来是吧?八宝,九二年底你不是说,等你这位老大出来了,要办了我的。我一直等着的,今天来让你们办了。

说到这里,北条扭头看了看身边那个叫罗飞的男子一眼,声音突然变得非常冷酷:

没有事的人全部给我走!刀枪无眼,免伤无辜!

然后,北条猛然站起身,手一动,啪,一把闪着寒光的开山刀深深嵌入了桌子边缘,身后的小弟们忽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

远处,传来了饭店老板和服务员尖叫躲避的声音

对面桌上,被逼到了绝路的八宝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抄起面前的酒瓶,踹翻椅子,飞快站起身来:

来来来,北条,今天你不弄死我,你就是老子鸡巴日出来的。

大骂声中,八宝就要往前冲。

突然间,一只手臂伸过来,拉住了癫狂的八宝,随后一道人影慢慢站起,伸出另一只手接过了八宝手里的酒瓶。整个过程中,向来脾气暴烈从不低头的八宝却驯服的像是一只小绵羊,一动不动任凭摆布,只是看着那道身影的两只眼睛里,却慢慢有些泛红,嘴唇剧烈蠕动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反反复复如同呢喃一般含糊说着:

大哥,大哥,大哥

这道身影正是坐在主位上那个始终埋头大吃的男子,男子一边点着头,将八宝僵硬的身体摁得坐了回去,一边又对着同桌另外两三个站起身的人摆手,示意大家纷纷坐下,嘴里同时说道:

坐下,坐下,搞什么啊?你不是请我来喝酒的吗,刀啊枪啊搞这些干什么?你真是没坐过牢,不晓得里面的味道啊。我反正是坐牢坐怕了,这才出来几天,好饭好菜都还没吃几口,八宝你又要把我弄进去啊?哎,你这个鬼脾气,这么多年了,一点都还没有变,猴哥也是的,晓得你这个脾气,都不把你带在身边看着点,留你一个人在九镇,他也放得心。来来,都坐啊,没得事没得事。

在男子一边说话,一边安抚同桌的时候,气势夺人的北条却一反常态安静了下去,两只眼睛闪烁不定的看着眼前这幕,直到男子忙完手边一切,看向了他之后,北条这才开口说道:

黄皮?

不知道是因为北条缓和的语气,还是这个看上去老实到有些笨拙的男子本就是个好脾气,他居然嘴角一裂,对着北条笑了起来。

在笑容中,这位叫做黄皮的男子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

是我。这位朋友,听你的口气,今天你这人山人海的阵势跑一趟,都是冲我来的咯?

话一出口,连北条都吃了一惊,本来,看着那个男子的样子,他以为那个男子是个好说话的人,既然这样,他也准备随便打压几句之后,就找个台阶下,将以前的过节抹过去算了。

没想到,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之下,也不明白这个男子是真傻呢,还是天生蛮横,居然还反问出了这样一句略带挑衅的话语。

这一下,就算北条有心想把大事化小,也无法下台了,只得脸色再次一沉,回道:

是啊,就是冲你来的。八宝说了几年,等你出来了就办我,我今天就想好生看下,你黄皮怎么个办法?

呵呵,别这么讲,我一没得钱,二也没得你这么多人,我一个刚出来的劳改犯,办什么办?办哪个呢?

男子说话实在是有些诡异,前一句咄咄逼人,后一句却又开始明显示弱。

一时之间,不仅是北条,偌大的饭店里,所有人都有些晕头转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连之前退到了旁边的罗飞也是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这位朋友,是叫北条哥吧?北条哥,我也不晓得你之前和我这个老弟有些什么过节,不过他这条腿上的筋,听说是九二年,你下手挑的吧?

忽软忽硬,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对话,主动权好像已经彻底被这个男子掌控在了手里。北条颇有些不服气,但被别人开门见山问到了鼻子上来,却也不得不回答:

对,就是我,就是这只手,刀也是这把刀。他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有本事就帮他挑回去嘛。

北条哥,你莫这么大的脾气,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面都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我挑你干嘛?我只是想讲,江湖事江湖了,他得罪了你,你废了他,我和你刚刚才认识,这个桌上其他人也和你没得仇。那你今天这样找上门来,没得必要啊。八宝只是一个瘸子,我也是个劳改犯,你是大哥,家大业大的,还兴师动众和我们这些小麻皮过不去,道上传开了,也不好听啊。

一席话有理有据,把北条这边的人说得根本就无话可答,北条更是被呛得半晌开不了口。

不过,无论什么人,不管他的本性怎么样。一旦得志,都免不了会有一些轻狂,有一些跋扈。只不过少数聪明的人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会渐渐改正,而其余的大多数则会在权力和风光中迷失自己,变得越来越习惯那种张狂,直到最后的失败。

北条并不算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不然他也不会落到日后那般田地。

于是,恼羞成怒当中,北条说道:

我北条向来办事就是这样,恩怨分明。朋友,义字当头。对头,要么不办,要不就办服。黄皮,你也莫啰啰嗦嗦觉得我欺负人。怪只怪你的这个老弟,他亲口说的等你出来了要办我,我今天来了,就不可能随随便便走,我就非要看一下,你是怎么个办法?

黄皮再次笑了起来,眼睛上还是像罩着一层灰蒙蒙的皮囊,黯淡无光的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北条,说:

那北条大哥,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把我黄皮搞死搞残也只是你一句话的事,你到底是想要怎么搞呢?

往往在这种时候,当北条说了那句硬邦邦的话之后,普通人一般都会软语相求,好落个平安;极少数像唐一林何勇这样天生悍勇的角色则会当场拍案而起,血洗恩仇。

可这个黄皮既不求人,也不发作,反而又是一句不经大脑的说话将北条逼到了死角。

来之前,北条做好了两手准备:情况好,就耀武扬威一番,言语打压几下,扫扫黄皮八宝的面子,让所有人明白谁更强就行了;情况不好,那么他就直接绑人,等到了某个偏僻的地方,他办过八宝一次,也不介意办第二次,更不介意多个黄皮。

但现在,黄皮的表现却让他左右不是人,办也不是,不办也不是,耀武扬威更是无从谈起。眼前的场面,谁都看得出来,虽然他人比黄皮多,但要说黄皮真被他吓到了,恐怕没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