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灯光的缘故,让亮子完全看不清身处黑暗的我的样子;还是因为多年未见,从一个小孩长成了青年的我已是相貌大变。刚一照面时,亮子很明显并没有认出我来,他只以为是自己的那个熟人前来找他,说话的神态中颇为不耐,却并没有太多戒备。
就在我们两人对话的同时,险儿他们几个已经从两边飞快围了上去,当亲眼看到从灯光背后突然跑出了几个拿着铁棍的人之后,亮子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快走!
一声大喝,亮子转身牵着那个女孩就要往后跑。
但是太迟了,这个时候,我们四个人已经全部到位,将亮子重重包围了起来。
狗杂种!还跑!
险儿人还未到,手里的铁棍就毫不留情地敲在了亮子头上,咚的一声闷响,亮子奔跑的脚步猛然僵住,晃动中,还没等倒地,地儿和胡玮的棍子也先后大力打在了他的后背。
下一刻,我看到了一个完全没有想到会看见的情景。
莫之亮,这个狗仗人势,欺负弱小的鼠辈,真看不出他居然还有着一份铁骨柔情的英雄气。
在倒地之前,他居然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的女孩往前面推了一把,想要尽最后努力帮女孩跑掉。
那个女孩也的确值得莫之亮这样做,看上去千娇百媚弱不禁风的样子,被莫之亮推出了人堆之后,却并没有跑,反而有勇气毫不犹豫的转身跑了回来,像头发怒的母猫一样,扑向了离她最近的地儿,伸出双手撕扯着地儿的头发,手脚并用,连踢带抓,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给我松手!松手!我老公今天少了一根毛,我就叫人搞死你们!
地儿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动手打女人的。这个小妞又实在太凶悍,甩都甩不开,没有办法之下,他只得停下脚步和
那个女孩纠缠了起来。
我也不会随便打女人,但我不是地儿。
我的眼里,敌人就是敌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敌人,那我们之间,就只有胜负和生死,其他的,我根本就不会有半点顾虑。
我走过去,伸手抓住女孩的长发,一把将她的脑袋扭得翻了过去。猝然吃痛之下,女孩的两只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地儿,只是瞪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狠狠盯着我,张开嘴就准备骂。
我挥起右手,掌心中坚硬的枪托猛然砸在了女孩的鼻梁,女孩的惨叫声中,黑洞洞的枪管已经顶在了她的眉心中央:你再敢叫一声,我就打死你!
女孩张着大嘴,一言不发,任凭殷红鲜血流淌过柔美的嘴角,呆呆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之色,再也没有了片刻前的仇恨和疯狂。
给我把手松开!
平静冷漠的说话声中,我手中的枪管再次用力一顶,女孩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抓着地儿的双手,诱人的身躯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慢慢瘫往了地面。
胡玮,把她抓好,她再叫一声,就给我往死里打!
胡玮应声走了过来。
地儿不打女人,但是我知道只要我说话了,别说女人,就算是天上的仙子,胡玮也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滚一边去,贱婆娘!
胡玮一脚蹬在那个女孩的腰上,再一把将她拖到了旁边的墙角。
狗杂种,你们这些乡巴佬今天动了我马子。老子明天就杀你们全家!
已经被险儿打得头破血流的亮子看着眼前这幕,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强撑着一边大骂一边想要站起来,结果才刚刚直起半个身子,却又被险儿狠狠一棒拍在了地上。
大概是我们说话的口音让他听了出来,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敢骂我们乡巴佬,语气中的那种居高临下,和以前无数次他逼着我跪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气极了,还是太激动。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居然也开始有些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我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沉稳地走到了莫之亮的跟前
先别打了!
我把险儿和地儿分别拉开,再伸出一只脚掌,踏在了莫之亮的脸上,弯下腰去,就像是当年他曾经无数次对我做过的那样,把头凑到他的跟前,用市里话说道:莫之亮,还认不认得我?
亮子的脸被我踩在地上,怒力的移动着,想要看清我。但由于我是背光低着头的,他又只能用余光瞟我。所以,他并没有认出来。
我索性松开了踏在他脸上的脚,转而踩在了他的脖子上,任由他将脑袋缓缓摆正,他由下往上地仰视着我,看了半天,眼神中却还是满是迷惑不解。
不认得了啊?哈哈,这么重的一刀你都还不记性啊!
我边说边蹲了下去,把脸几乎凑到了他的跟前,同时伸出一只手将他的背心撸了起来,露出了肚皮上一道丑陋而扭曲的疤痕。
几乎是眼对眼的距离之下,莫之亮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大大张开:胡钦!
想起来了啊,山不转水转,今天我们两兄弟又见面了啊,哈哈哈哈,不容易啊,亮哥!
随着莫之亮的那一声呼叫,压抑在心底从来不敢跟任何人述说的痛苦往事,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曾经,他和他的弟弟,也是同样用这个姿势,将我踩在地上,搜走了我口袋里面所有的零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反复扇着我的耳光,甚至还无比嚣张地让我喊他爸爸。
而我,居然,也真的,喊了!
我还在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但心中狂澜却是一波接着一波,简直快要把我整个人彻底淹没。我插在口袋里面的右手,紧紧攥着枪柄的手心上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你已经捅了我一刀了,你还想怎么样?过了这么几年了,你还要搞是不是的?你还要搞就把老子搞死,不搞死,我绝对就要弄死你和这几个乡巴佬,我告诉你!
亮子的眼神由一开始的不解,慢慢变成了无比的愤恨。
你还乡巴佬!你个狗杂种!险儿听得不爽了,又跑上来狠狠对着亮子的身上敲了两棍。
等亮子的痛呼声停下来之后,我也已经稍微平静了一些,说道:莫之亮,你要搞死我?哈哈,好,我先给你说,今天搞你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是因为你闹了别人的场子,你懂吗?你再敢去闹的话,我告诉你。你死都不晓得怎么死。你以为你大哥是罩你啊,他是要你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