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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宿命注定的分歧(2 / 3)

三哥并没有做错,他只是在做一个大哥应该做的事。做大哥,就是要懂取舍,大多数时候,人生并没有好与坏这么简单的分割线,有的只是坏和更坏之间的选择。失去小二爷和失去公路招标之间,就算是把三哥那个位置上的人换成是我,我也无法比三哥做得更好。

但是我也没错。

三哥等得起,小二爷只是他的众多小弟之一。可我却等不起,小二爷不仅是我的结拜兄弟,还是我的左臂右膀,而救不救他更是代表着我胡钦对兄弟义气的看法,又是否会誓死捍卫那个跟随着我的团队。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将会寒了很多人的心。

其实,我和三哥一样,我们都只是在坏和更坏之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让我们发生分歧的地方是,我们都想当大哥。

我真的迷茫了,当初次意识到这一切之后,我无法坦然面对三哥,更无法去面对我从小和他一起成长的这份感情,我感到无比恐惧。

我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但是那一天,我却只想让那些必将会到来的结局来得越晚越好。

反正,三哥还要在市里呆几天,招标的事应该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我的手机就先不开,等他忙完了再说吧。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第二天,先送元伯和小二爷回家之后,大家也都各自回家休息了。

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我不想出门,只想呆在家里陪着外婆,安安静静的看看电视,然后睡觉。

晚上九点多,我正在吃着外婆给我煮的面条的时候,外面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在外婆亲热的招呼中,走进来的居然是本应在市里忙着公路招标的三哥。

当天晚上,就在我们家后面的小院子里面,一盒烟,两杯茶和几盘瓜子、花生之类的零食,我和三哥进行了人生中第一次有别于以往的谈话。

我让外婆先去看电视了,月色下静谧的农家小院里,只有我和三哥两个人默默的对面而坐。

直到这一刻,三哥的猝然到访都还依旧让我感到手足无措,我完全没有想过三哥会在这个时候从市里赶回来的,我并没有做好正确面对他的思想准备。

我也同样害怕三哥会因为昨天他对于事情的处理方法而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导致在我的面前表现出一些我不愿意看见的情绪。

因为,这样的三哥也不是我所能接受和面对的。

所以,一时之间四目相对,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强装镇定地坐在椅子上,尽最大努力克制着不要表露出自己的害怕、愧疚和忐忑。

小钦,小二爷和元伯没有事唦?

三哥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当放下茶杯的那一刻,他终于开口了,语气淡定而从容,放佛昨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哦,还好,没有想的那么严重。身上被搞了几下狠的,元伯可能有点内伤,一直胸闷,呼吸不太舒服。不过医院说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对于昨天没有听他的话而莽撞行事,三哥多少会表现出一些愤怒。但是现在看起来,三哥的样子却一如平常,既没有半点愤怒的感觉,也没有我同样不想看见的愧疚。

哦,那就好。

三哥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慢慢的把搪瓷茶杯放到了自己翘着的右腿膝盖上,右手食指无意识的在茶杯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单调重复,却又遵循着某种奇妙的节奏。

我感觉很有些压抑,于是拿起了面前的烟,先抽出一根,默默的点着了,递给三哥之后,再为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支烟都已经抽到了快一半,却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间中,我几次话都到了嘴边,却又咽了进去,因为我想起了小二爷的建议。

有愧的不只是我一个人,何必多说,而且说又能说回昨天之前的信任吗?有些东西,过了就是过了,怎么样都找回不来了。

这种沉默就像是两个男人之间一场隐秘而压抑的战争,都在潜意识里或有或无的憋着一股劲。

一根烟快抽完了,三哥弹着茶杯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把手上的烟头摁熄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之后,他望着我,两只眸子闪烁发光,嘴角边还隐约挂着一丝让我感到莫测高深的笑意:小钦,你昨天,是找了廖光惠帮的忙啊?

三哥的话,让我在沉默之中一直绷得很紧的情绪瞬间松弛了下来,他终于先开口了。但同时,我却又感到了一阵心灰意冷和些许的厌恶,反感。

因为,三哥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有没有生气,有没有失望,而是在问一件他已经知道了的事。

这证明,小二爷说对了。

三哥在意的是这件事情本身,是他的地位,是他的权威,而不是是否伤了我们兄弟的心,更不是我这个多年的弟弟。

在三哥话说出口的那一霎,我再也没有了从昨天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此刻之前,始终惴惴不安折磨着我的那种复杂心情,抛开了压在我身上的沉重感情包袱之后,我整个人反而感到了无比轻松。

是啊。三哥,你当时不在场,你没有看到那些人的样子。我当时真的很担心,万一小二爷在他们手上出了事的话,我们怎么在他大人面前交代啊?

我一边吸烟一边回答三哥,在极为圆滑的说出了这段毫无破绽的话语之后,我并没有感到很开心。

因为,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和三哥之间的谈话,变成了我和其他社会大哥谈话的味道,有些保留,有些警戒,也有些试探,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畅所欲言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