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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炭烤蛤蟆肉(2 / 3)

当险儿和贾义会合之后,在人群间穿行着走向自己桌子的时候,已经吃喝了半天的红杰一偏头,就看见了从身边经过的两人。

他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拉住了险儿:险哥!

险儿一扭头,首先看到了拉着他的红杰,他刚准备笑着打个招呼,余光中却又瞟到了另外一个正坐在红杰身边不远处的人。

刚刚浮现的笑意立马凝结在险儿的嘴角,变成了一丝诡异的抽动。

险儿看到的那个人正是蛤蟆。

胡钦,你晓得陈真唦,《霍元甲》里面那个最厉害的徒弟,险哥当时的眼神就跟陈真看到日本佬的样子差不多。哎呀,我看到险哥这个样子就脑壳疼,你不晓得,我真是拦都没

我就是觉得奇怪,这个人是不是一辈子从小到大遇见的人,都只会和他说假话。不然,我之前明明给他讲过,如果在九镇看到他,我就会办他,他怎么会完全像是没有听过呢?言出必行,读小学就学过了啊。

这是事过之后,红杰和险儿两人分别说给我听的原话。

当时,险儿站在红杰的身边足足盯着蛤蟆看了十来秒,这种情形,曾经吃过险儿好几次大亏的红杰是再了解不过的。

他几乎是祈求一般的伸出手,搭在了险儿的胳臂上,想要阻止险儿的下一步行动。

不过,事后红杰也给我说过心里话,当时他自己也知道能够劝住险儿的希望不大,他太了解险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所以,当险儿低下头,用两只寒光闪闪的眸子看着他的时候,他的手也就不自觉松了开来。

然后,险儿笑了起来,带着满脸灿烂的笑容,直接走到了蛤蟆的身旁,两只手亲热的按在蛤蟆肩上,弯下腰说道:哎呀,一出门就看见大城市的人啊!蛤蟆哥,你把我们小地方的水搅得一片浑黑,还在这里吃宵夜啊?是不是我险儿前天说的话不作数啊?

险儿刚说完,蛤蟆双肩用力一抖,毫不客气地就把险儿的手抖了下去,依旧若无其事的坐在位置上,没有半句回答,甚至连头都不曾抬起一下。

倒是坐在蛤蟆旁边的小易马上站了起来,伸出手试图把险儿往后拉,同时说:朋友,最好别乱来!

红杰告诉我说,差不多就是在小易的手刚碰到险儿的那一瞬间,险儿的脸色就变了,他还是保持着开始那个弯腰的姿势,连看都没有看小易一眼,说:你再拉我一下试试看!

后面的贾义闻言也飞快走前两步,一只手抵在了小易的胸膛上,让他保持距离。

在贾义刻意的挑衅之下,小易的眼神开始有些退缩,但是拉着险儿的手却还是没有松开。

险儿挺直腰板,转过身来,几乎鼻子贴着鼻子的站在了小易面前,再次说道:松手。

红杰和他的那个朋友都走了上来,想要拉险儿,又有些不敢,两个人只好劝小易。

在险儿的气势下,原本就已经有些胆怯的小易见到这个机会,也顺势松开了拉着险儿的手。

红杰说,当他亲眼看着小易的手掌松开,而险儿并没有马上反击的时候,他顿时就松了一大口气。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幻想,等一下叫小易或者蛤蟆给险儿说两句软话,让险儿有个台阶下;然后他再把险儿拉到一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好好劝解一番。怎么都不能让双方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什么大事来。

红杰轻松得太早了,就在他刚刚认为紧张局势得到了些许缓解的那一刻,他却突然听到了啪的一下,极为清脆的耳光声。

丢雷老母!你个仆街!在我面前狂!你还真以为你和胡钦那个小麻皮是大哥?我丢捅你娘的!你马上给老子滚远些!

蛤蟆气焰滔天的一手抓着险儿衣领,另一只手指着险儿,破口大骂。

险儿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呆呆站在原地,只是,他左边的脸颊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这一幕让红杰眼前一黑,差一点就晕了过去。

他马上意识到,今天肯定要出事了,而且,这个事是他劝不了,也挡不住的,更绝对不要掺和在里面。

所以,他马上松开了拉着小易的手,同时大力一把扯开了正与他一起劝架的那位朋友。

贾义是个很有种的年轻人,不止我这样认为,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种。

年轻人都喜欢吹牛,尤其是三两杯酒下肚之后,更是吹得没边没际。

但是,不管贾义喝了多少酒,又醉成什么样,他都绝对不会说自己有种,从来不会。

因为,他一直承认,至少还有两个人要比他更有种。

一个是胡玮,一个就是险儿。

对于胡玮,贾义是打个耳光给个枣。一方面承认胡玮更有种,一方面却又常常当着胡玮的面调侃说:你别以为自己是有种,那是没脑子。

所以,胡小白这个外号,就是由他发扬光大的。

但是险儿就不同了,对于险儿,贾义从来就不说,他只做!

但凡险儿脸色稍有变化,贾义绝对是二话不说,扭头就闪,永远都是躲得最远,也溜得最快的那一个。

别说冲突,在险儿面前,贾义连半句玩笑都不会开一个。

对险儿,他是真服,也是真怕。

他永远都不会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在一对一的情况之下,光明正大的打险儿一个耳光,而且还若无其事的继续大骂。

蛤蟆的优异表现,实在是超出了贾义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

所以,那一瞬间,不只是险儿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一旁的贾义,也同样被惊得头冒黑烟,楞了半天。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蛤蟆越骂越兴奋,又猛地当胸推了险儿一把,将依旧如同木偶般不知动弹的险儿推得一个踉跄,摔在了身后的一张桌面上。

钦哥,险哥摔倒的那一下,我才像是回了魂!我不是不想帮险哥,之前我是真的,哎呀,我也不晓得怎么讲好了。电视剧也不是这样演啊,我实在是,哎,哪有人会作死作到这个地步!

说这段话的时候,贾义的脸上依旧带着某种不知道是疑惑,还是同情的奇妙表情。

但当时,回过神来的他,却毫不犹豫地狂吼着冲了上去。

纷乱拥挤的夜市中,人们发出的尖叫和桌椅翻到的声音同时响起,骤然而起的骚乱以蛤蟆为中心,像波澜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被震惊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蛤蟆性格张扬,自命不凡,很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地方的小混混。但是他毕竟来九镇也有这么一段时间了,险儿的作风和名气他不可能完全没有耳闻。

所以,就算是明明知道蛤蟆很狂的前提下,也实在是想不到他居然会狂到这样的地步。

不过,最吃惊,最想不到的人,还是险儿自己,那一耳光完全彻底的把他打懵了!

出来混社会,一只脚在衙门,一只脚在棺材。

要走这条路,就必须做好被人办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