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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蛤蟆爬脚背(2 / 3)

我第一次见到班长,就是在这种黄蓝相间的灯光之下。

迪厅刚开业不到一个月的某天晚上七点多钟快八点,实际上的真正管理者小二爷正在给服务生们交代着什么;我让地儿帮我到了一杯酒,坐在吧台边上的位置和他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贾义几个则正在大门旁边存放包裹等随身物品的那个柜台处和几个女孩嘻嘻哈哈。

迪厅的正式营业时间是晚上八点半开始,客人们则通常都要等到九点钟之后才会陆续赶来。所以,这个时候的大厅里面除了我们自己之外,没有一个客人,在环绕四周的低柔音乐声之下,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突然之间,从门外传来的一个很大的说话声打破了这种美好的气氛:

老板是哪个啊?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某位冒冒失失的普通客人提前上门了而已,所以也并没有引以为意,仅仅只是抬头对着那边瞟了一眼。

去没料到,一看之下,这才发现门口的灯光之下,呼啦啦的涌进来了一大帮人,清一色的军用迷彩服,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子身体站得笔直,身上穿着一件警服,仔细看去却没有警徽,警号牌等东西。

说话的正是那人,年轻显得非常轻,大概与我们差不多,白白净净的一张国字脸上透着某种刻意而做作的威严肃穆表情,就像是一个努力扮成大人的孩子。

我意识到有些不对,刚想站起来答话,小二爷已经走了过去:我就是,有什么事要帮忙?

帮忙?呵呵,你是负责人是吧?那个领头的人听完小二爷的话之后,双眼一翻,摆出了一种老气横秋的倨傲表情,又再次问了小二爷一次。

小二爷点了点,没有搭腔。

那个人突然身体一直,大声说道:你们这里昨天有人打架是吧?我是城西派出所的,接到举报,有人说你们这存在吸毒卖淫的现象。我们要检查一下。

接下来,不管小二爷怎么说,此人就是不松口,铁面无私的一定要查。

在这一行混过的人都知道,迪厅、酒吧等场所里面一般都会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女人存在,有些是老板专门请的,有些是她们自己闻风而来。这些女人的目的只有一个,满足那些想要在酒吧寻找艳遇、一夜情等美事的男人们,在给自己赚钱的同时,也可以让酒吧的氛围更好、生意更好。

我们的迪厅里面也有。

而且不幸的是,那天晚上刚好有两个这样的女人吃晚饭之后就提前来了;更不幸的是,她们的穿着太过于暴露、性感,立马就引起了班长的注意。

一番交涉,最后班长还是软硬不吃,非要把人带走,并且居然交代小二爷也要一起去派出所,说是需要解释一下情况。

气氛越来越僵,旁边贾义几人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愤怒的表情。

我站了出来,用十分诚恳的态度,将班长和小二爷两个人一起叫到了后面的一间办公室里面。

谈了很久之后,班长终于说出了一句让我放心的话:你们人还不错,但是这个事情怪不得我,我们有责任在身,是要维护法纪的。这两个女人查实如果真在从事卖淫活动,那是一定要罚款,绝对不能放之任之,晓得不?

一般罚的话,是多少钱啊?我立马问道。

朱老板,胡老板,今后我们少不得还要打交道的,我就便宜点,一千五一个人。

严格的执法从这里开始变味。

我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两千块钱和两包极品芙蓉王的烟出来。当班长看着我数钱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他脸上不太高兴的表情,我明白,他嫌钱少。

数完之后,我把钱和烟一起递了过去。

班长并不伸手接,而是对我说道:胡老板,我们这里不是卖小菜的,没得什么讨价还价这么一说啊。你要搞清楚,我当你是朋友,已经少钱哒。

我一只手抓住班长的左手掌,另一只手把钱和烟都放了进去,笑嘻嘻地说道:哈哈哈,罗警官(班长姓罗),你想多哒。今天有缘认识,我们就是朋友。这个钱不是交什么罚款不罚款的。那两个女人就是过来玩的客人,我都不认得,没有必要帮她们交罚款。而且罚款是要有收据的,对吧?我这个不用!朋友既然上门哒,我胡钦是个义道人,一定要招待好。罗警官和弟兄们平时千辛万苦,累死累活,这钱是我专门请大家下班后喝杯茶、吃点宵夜的小钱,没有听说过请朋友喝茶,还要收据,是这个道理吧?罗警官,你千万莫嫌弃钱少。那两个女人你要带走你就带,我们是正当生意人,负不起这个责任。罗警官你就当是交我这个朋友,呵呵,今后没事过来玩,有事开个口。好不好?

听我这么一说之后,班长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第一次见面,他亲自从我的手上拿走了两千元钱。

我本以为事情会如同那些无数位曾经被我们打点过的神仙们一样,差不多就可以了,到此为止。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尝到了甜头的班长,居然是一条养不家的狗,他有着一份远远超出了自己年纪与职业的贪婪和大胆,至此以后,他隔三差五的就要过来沾点小便宜。

钱虽然不多,但是那股恨难平!

再三往复下,我们兄弟终于不爽了。

有一次傍晚,在班长过来的时候,不但没有要到钱,还被小二爷痛骂了一顿。

于是,他丝毫不念往日供养之情,立马就展开了报复。

当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打牌的我感受到了一种几乎是让人发狂的愤怒,有史以来第一次,我一把掀翻了牌桌。

当我心急火燎从打牌的那个茶楼赶到场子里的时候,场子里面的音乐一如往常般的劲爆,甚至还有些喝多了的客人仍在继续玩乐。

但是一进门我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大不一样,场子靠里面的包厢区,往日这个时段正是生意异常火爆,人来人往,拥挤不堪的时候,现在却显得异常冷清,只有几个服务员,正拿着扫帚低头在那里打扫着什么。

地儿一看见我就迎了上来,脸色非常严肃,在嗡嗡嗡几乎震到了人心里面去的低音喇叭轰鸣之下,趴在我的耳边,声嘶力竭说出了一句话:出事哒!妈了个逼的,V字一号包出事了,客人在里头打K(吸食K粉),全部被搞走哒,还差点打起来。小二爷也让班长弄到所里去哒。

接下来,地儿告诉了我事件的前后经过:傍晚还在准备开张营业的时候,班长突然一个人独自来了,找到小二爷,给他说是什么门口卫生搞脏了,要罚款,交七百块钱卫生费。

早就已经恨他入骨的小二爷当时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火气,当着很多手下人的面就发了飙:要罚你就给老子喊环卫局的来,关你个治安仔什么鸡巴卵事。只怕是养油了你的嘴巴,搞习惯哒吧?以为老子是小麻皮,敲了一回又一回!从今往后一分钱都没有,最好莫再来,来了打断你的腿!

大吵之后,班长脸红耳赤对着小二爷说了一句:狗杂种,你等着!

转身就走。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在完全没有一个人事先给我们打招呼的情况之下,班长那帮人和两个穿着正规警服,非常面生的警察一起走了进来,说怀疑我们这里有吸毒贩毒的现象存在,然后不听任何人的劝告一定要强行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