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情,打流的,不是砍人,就是被砍,除死无大祸,命在就是菩萨保佑了。
那就好,你到省里的事,我也听了一些。不容易啊!你外婆昨天还和我说起你,她也蛮挂念你的。小钦,你也玩了这么些年哒,该懂的你都懂,高处哪如低处好,上山容易下山难,万事小心!
我早就已经不再是一个能够轻易被言语打动的人了。以我和三哥如今的立场,三哥的关心中,我当然能够猜到多少都难免有一些迎合与功利的色彩。
但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着一股难以自制的感动涌了上来,强忍着澎湃的思潮,我急声说了句晓得之后,就赶紧扭头继续望向了湖面。
其实,上次我找你,也是想和你谈一件事。结果不凑巧,一等就等到了今天。小钦,你应该也晓得黄皮回来了吧。
哦,听说了,我也一直在留意呢。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小钦,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办他和向志伟的时候,我说过的话?
那一晚的所有一切,每一份每一秒,每一个人脸上的每一处细微肌肉抽动,我全部都牢记在心,不敢有须臾忘怀。
那是改变了我一生的夜晚,是我的根,是我的劫,是我再也无法叛逃的宿命。
但是在三哥的突然询问之下,一时之间,我居然没有体会到三哥所指的是哪一句话。正在我迷惑不已,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三哥已经自己说了出来:
我给他说,今后九镇,不许他们两个人再回来!
我明白了三哥的意思。
黄皮回来了,而且没有给包括三哥在内的任何人打一声招呼就回来了。
诚然,为自己父亲送终尽孝是个很好的理由。但是,这是打流!什么是打流?
打流就是一旦你被人办了,别人不许你再回来,那么,就算是父亲死了也不能回来!
因为,回来就代表宣战。
而宣战的的后果只有一个你死我活。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这,就是打流。
三哥,你的意思是
嗯,我要办他。
我扭过头看向了三哥,发现三哥也一直盯着我,眼睛里面闪闪发着光,几乎是从闭紧的牙缝中硬生生的又憋出了两个字来:
办死。
我又一次见到了三哥特有的那种凶狠表情:双眼圆睁,两边脸颊的咬合肌高高凸起,紧紧抿着的双唇上血色尽褪,现出一片透着青的白。
对于三哥少见的激烈表现,我却并没有感到丝毫惊讶。
因为,我太了解三哥,更了解江湖,自从黄皮的双脚再次踏入九镇土地上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注定要发生的结局。
对于黄皮,在我内心深处,和三哥的看法是绝对一致的。这个人就是我们两个肉里的针,眼中的刺,一天不拔出,一天都让人不得安宁。
其实,就算三哥不动手,我迟早也会做个了断,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已,现在还远远不到办掉黄皮的最好时机。
这些年,经常听到一句话:稳定求发展。
这句话是对的,无论对国家,还是对个人。
现在的我,刚刚靠着办掉归丸子和省城之行,在市内打下了名声。不远的前方,我还有很多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更加艰险的山要攀。走好了,就是名动四方;走不好,则要死无葬身。
在目前这样的局势下,陷于一段陈年旧怨,与一个非常危险,棘手的人为敌,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怕黄皮!
以前是怕他的势力和他这个人本身,而现在我更怕的是,处理这件事情的过程中可能带给我的任何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