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有些话,我能忍,但险儿,别说两年,就算浪迹天涯两百年,他也不可能变成一个善茬,他是日天啊。
于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险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大海,跟我听好起!你发现哪个要搞定你,你就弄死他!
好!大哥,一刀一个。
大海响亮答应,还敬了一个傻逼般的利落军礼,和贾义几人走开了一旁。
金子军第三次停下了脚步,极为阴沉地看着险儿。险儿踏前半步,几乎鼻子贴着鼻子站在了金子军的面前,对视半响。
金子军侧身让开,伸手往前一指:楼梯在那边。吃好喝好!
言毕,再不停留,转头离去。
包厢里一共有三个人,但是踏进包厢的那一刻,我却马上就认出了和尚。
因为,除了那个油光发亮,极为醒目的大光头之外,他和他弟弟长的实在是非常之象,甚至有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大肚腩。
我和险儿进去的时候,他弟弟,也就是那个小吴总正在一脸献媚的笑意,趴在他身边,对他说着什么。
和尚的脖子上没有像他弟弟一般挂着根拴狼狗都绰绰有余的大金链,手上倒是多出了一串金刚菩提佛珠,正在一边听着弟弟说话,一边把玩不休。
在粗鄙不堪的小吴总衬托之下,和尚给人的感觉要舒服很多,沉稳、柔和,慈眉善目的,一眼望去,竟然真的有着几份佛性。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往我这边看了过来。
吴总的脸色立马变得不自然起来,喜怒形于言表;而和尚则先是一愣,仔细留意了我身边的险儿一眼,脸色瞬即恢复自然,站起身,如同多年老友见面般,亲切又热情的大笑着说:钦哥!!哈哈,是钦哥吧?哎呀,一个地方讨饭吃,听别人说你说了无数次,今天才看到,惭愧啊,来来来!坐坐坐!
和尚边说边拉开椅子,腆着大肚子,一摇三晃的像尊弥勒佛般飞快走到我跟前,握住了我的手。
那种浑然天成的亲密无间,让我一时间甚至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论地位,他是成名多年的顶级大哥;论年纪,他就算不是我的父辈,也是叔辈了,但一见面,他居然就能开口叫我钦哥!
这个称呼,这些年,我已经听成了习惯,可是,此时此刻,从这样的一个人口中说出,还说的那么亲热自然。
这,多少还是让我感到有些拘谨的。
可也正因为如此,短短几秒之内,他的形象就立马在我心中有了改观,我明显察觉到自己再也不像进门之前那样的斗志昂扬了。
此人,的确不可小觑。
种种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也大笑着伸出双手与他相握:吴哥,你莫这么喊,千万莫这么喊。当不起!当不起!让你久等了啊。
哪里哪里!钦哥,你今天来就是给我这么个老麻皮面子唦,哈哈哈,今天怎么都要好生喝点酒,一醉方休啊。钦哥,请教下,旁边这个兄弟是?
吴总,你好。我叫险儿!
哦!听说过听说过,九镇六帅最有料的,一个人单挑义色几大金刚的杨险哥。哈哈,险哥,才回来吧?家里好,还是家里好啊。先说好,今天不醉不归啊。哈哈哈哈哈,来来来,一起坐,莫客气,千万莫客气!
和尚边说边拉着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险儿淡然一笑,也随着一起落座。
然后就是一一介绍,除了他的弟弟老熟人吴总外,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是和尚手下的大将,吴总的结拜弟兄,姓冯,外号叫乌鸡。
至始至终,和尚都表现的很客气,但是另外两个人却不同了,姓冯的小子不阴不阳,眉毛都没有抬。
吴总则如同之前是我打了他,而不是他打了我一般,黑着个脸,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招呼。
刚落座不久,和尚就举起了一杯酒,一口喝尽,连续喝了三杯,之后才再次倒满,端到了我的面前:钦哥,我刚才喝这三杯,是因为之前,有些小矛盾、小误会。我和尚两兄弟对你不住。当个赔罪。这杯,我敬你,敬你给面子,赏脸过来。
客气客气。过去的事还说这么多干什么,那天我也是喝多了。来,吴总,我敬你们兄弟。
把酒喝尽,该说的客气话也说完了。
反正是两个人都要吃,饭菜却只能养活一个人,怎么都是没得谈,迟早也要翻脸,再拖下去也麻烦。既然这样,主动权还不如把握在我自己手中。
于是,我干脆将心一横,放下酒杯,直接了当地说:吴哥,今天专门喊我来,是有什么事要谈吧?
我的直白显然让和尚有些意外,听到我的话之后,他愣了下,脸上首次显现出进门以来前所未有的尴尬表情,干咳了两声,这才非常缓慢的说:啊!其实也没得什么事。只是,听朋友说,钦哥而今是不是也开始对搬坨子的生意有兴趣哒啊?
我饶有兴致地盯着和尚看了半晌。
因为这时,我突然发现了很奇妙的一点:虽然进门以来,和尚一直都非常客气,亲热,但是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感觉自己掌控了这个包厢里面的一切。
之前,他的种种表现都让我有些放不开手脚的味道,心底还隐隐觉得好像亏欠他什么一般。两三杯酒,就把当初吴总打我的旧怨化为无形。
如果不是我天生脾气就犟,事先也下定了翻脸的决心,只怕到这顿饭吃完了,我都还是莫名其妙被他牵着走。
和尚,一不动刀,二不提枪,却偏偏魏然不倒这么多年,不是没有理由。
不过,现在不同了,当我丝毫不顾这种温情脉脉的气氛,突然出击打乱了和尚的部署之后,和尚明显已经出现了一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