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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杀意浓 道左故人逢(3)(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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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发的沉默与对视中,我清楚看见大民的两个眼睛里面,黑色的眸子不断收缩聚拢,眼神也一改之前的真诚善意,开始变得凌厉起来。

这是一种只有经过了无数血与火的历练,掌握了控制生杀的大权之后,才有可能出现的凌厉。

这种凌厉,甚至连我都不免感到了几分胆寒。

啪的一声,在手中那把陶瓷调羹被放到桌面时所发出的响动中,大民上身前俯,微微掀开上衣的下端一角,我顺着他动作往下望去,在他腰间,一个黑色五角星闪烁着暗哑而诡异的幽光呈现在我的眼前。

打流这么多年,这样的黑星我不是第一次见,我太熟悉了,至少,我知道,它的威力绝对不是用来办人的。

那实在是牛刀杀鸡。

这种曾经在中越边境杀人无算的黑星,从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它的作用只有一个:追魂索命!

在你回去的路上,在你回去的时间,五个人!

所有的揣测、猜疑顿时变得清晰,时刻缠绕在心底让我不得安宁的恐惧,也终于在这一秒钟,变成了现实。

恍惚中,我好像变成了两个胡钦。

一个心惊胆战,魂飞魄散;另一个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我用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扭头看向门外,看看弟弟是否还在的想法。我只听见自己冰寒入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黄皮怎么晓得我在这里?

大民又笑了起来,笑容中有一丝忍不住的得意,他低下头去,仔仔细细的用衣襟遮住了那把手枪,甚至还轻松的拍打整理了两下。

然后,他说:钦哥,你而今名气这么大,道上认得你的人这么多。真有心要找你的话,应该不算是件蛮难的事情。

稍微顿了一顿,见我没有作声,大民接着说道:九镇晓得谢主任儿子今天结婚的人,不是只有一个,晓得你和樊主任、谢主任关系不一般的人,也不是只有一个。钦哥,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大民嘴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了我的耳中,但我却完全弄不清楚,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蜕变了,变得非常可怕,甚至完全有能力办倒我的男人,此时此刻,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除了老鼠,我还从来没有这样感到摸不透一个人。

一阵强过一阵的心慌意乱中,我实在忍不住看向了门口的弟弟。

今天,不管我胡钦是要横尸当场,还是要当街杀人,我都一定不会让弟弟身上掉落哪怕一根毫毛。

只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还有着一丝希望的曙光。

我飞快收回了自己的眼光,看向大民,问道:那,大民,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大民在我的问话之后,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居然又发生了某种不可言喻的巨大变化。

从最初的真诚,到稍后的凌厉,现在,他突然又变得异常沉静,目光悠远绵长,就像是一口古井,任凭风起风散,映照月起月落。

那是一种陷入到了不可自拔的回忆当中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民干咳一声,偏开了始终与我对视的眼神,用一种极度缓慢柔软的语调说出了很长的一段话:钦哥,打小时候起,我屋里就穷得要死。我是乡里人,长得又不招人喜欢。我和我老弟从小就没有过几天得志的日子。还只有鸡巴大的时候,我们两兄弟就一起和别个打架。为什么?因为,别个欺负我们。

书,书也读不起;工作,工作又没得个好工作;长得也不乖,我和老弟两个人都是长一个卵鬼样子,雕得不像雕的,砍的不像砍的。哪个看得我们来?怎么不欺负我们?帮别人打工,没日没夜干得鸡巴日脑壳(九镇的粗话,形容极度的劳累),还是得不到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