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喧嚣震天,一串串数据和一声声指令在屋子里回荡。大家围拢在那个满是雪花点的小电视机前面,希特勒被众人挤得喘不过气来,仍然紧张地盯着画面。运载火箭上升到一万米的高度后,在地面控制人员的指令下往东平飞了一阵子,四枚火箭与弹柱成功分离,然后先后坠入东地中海的万顷碧波中。
“这就完……完啦?怎么没爆炸呀。”鲍曼尚未从惊悚中缓过劲来,结结巴巴地说,引来大家的一阵哄笑。希特勒捅了他一下,低声说:“马丁,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别出丑了。如果爆炸的话,这里的一切就会出现在明天英国的早报上。”
布劳恩大声宣布:运载火箭各项数据测试正常,在预定的地区分离,发射成功!巨龙腾飞,扬眉吐气,人们沉浸在欢腾的海洋中,被巨大的晕眩击倒,欢呼声响彻巨大圆形建筑的每个角落。希特勒高兴得不能自持,蹲着向前踢腿和旋转,跳起了俄罗斯高难度的果帕克舞。那是冉妮亚与丽达教的,只可惜这两个甜心此刻在利比亚隆美尔指挥部里打磕睡聊天,不能分享这里令人眩晕的快乐。
跳累了,笑够了,乐极生悲也好,喜极而泣而罢,他泪流脸颊,向疲惫不堪的人们发表了即席简短演说:“朋友们,我们成功了,这标志着爆炸物理、磁性材料、无线技术、电子测试、自动控制、精密工艺、总体设计以及分离技术等各个领域中无数的技术难关被你们克服,使帝国涉足运载火箭的奥秘。我们的生活曾是那样艰辛,那样忍耐,那样奉献,那样悲壮;请记住扫清凡尔赛和约耻辱的日子:一九四二年五月四日。希特勒万岁!”他激动得昏了头,对自己喊起了万岁。
接下来他傻眼了:下一个议程是给功臣们颁奖,却发现他们都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骄阳似火。元首与鲍曼要返回利比亚前线,布劳恩送行。熙熙攘攘的埃夫季洛斯镇上出现了一队党卫军士兵。在正午的阳光下,他们一丝不苟地穿着黑色制服,佩戴着卐字红袖章,钉着铁章的靴子在鹅卵石路面上迸出火花。那个游手好闲的少年又出现在视线里,手里拿着包着白石灰的纸包,躲藏在大人后面潜行到党卫军跟前,出其不意地把纸包掷到党卫军身上。受到袭击的党卫队员一下子变成了面粉车间的工人,更像是一半黑一半白的阴阳人。岛民们幸灾乐祸地大笑大嚷,那个胆大妄为的恶作剧者从大人背后钻出来一边乐一边转过身子朝德国人拍打自己的屁股。
说是迟,那是快,一只德国狼狗炮弹一样冲过去了。少年被吓住了,“别,别过来,妈妈——”真逗!你能喝住一颗狗炮弹吗?往人脸上吐唾沫、向人身上仍东西时喊过妈妈吗?他一声惨叫,悟着小肚子蹲在地上直跳,后来打起了滚。德国狼狗在成功制造了一个准太监后,围着它的新战果转了一圈,然后掉头冲向它的来处。
“德国狗,跟一个孩子过不去。滚出伊卡里亚岛!”人群骚动起来,先是动口不动手,看到党卫队快速撤退后便来劲了,拾起石头,从马路牙子上抠起砖块咋咋呼呼。一个鸭舌帽从商铺门上卸下铁锁锁在自己的裤腰带上,挥了两下,他现在有了个流星锤。他的光头同伴脱下衣服往里包上石头,然后咿咿呀呀地冲向党卫军,向那个阴阳人抡了两个圈,自己差一点刹不住脚,差一点一头扎在那人的裤裆里。斜刺里冲过来一个党卫军二级小队长,手里握着刺刀由下而上地一挥,光头强手里的兵器便开了个大口子,石头滚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