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望着战士们像割麦子一样纷纷倒下,李云飞气得嗷嗷叫,三下两下就把军装脱下来,抄起鬼头刀赤膊冲上去。团长光了膀子,警卫员自然没有穿衣服的道理,也把衣服一甩,拎着红缨枪跟在后面。
当地雷把德军的第一辆卡车炸上天时,一顶被炸飞的钢盔从高空落下,钢盔凸沿正好砸在政委李刚的脑门上,锋利的钢盔沿把他的脑门砸开一个口子,鲜血顺着脑门流下来,把眼睛都糊住了。他勃然大怒,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揩了几把,和他的警卫员一齐拎着驳壳枪冲出去。
这是场硬碰硬的肉搏战,双方杀红了眼,刺刀相交的铿锵声,击中脑袋发出的闷响声,濒死者的惨叫声,杀得性起的吼声响成一片。然而这场战斗仅持续了半个小时,押车的几十个德军除了几个半死不活的外,统统做了他乡鬼。整整五卡车的皮大衣转眼间套在八路军身上,害得一个营的德俄联军换不上冬装,冻得流了一个月的鼻涕。
八路军大胜而归,李云飞却高兴不起来,此战独立团加强营折损一半,他的警卫员被打成了蜂窝煤,德军火力之密集,体力之凶悍,组织之严密,协调之紧密是他没有想到的。更没想到这起打劫行动竟然惊动了最高领袖。
那两天的实际掌舵人毛泽东正在修改沁园春《雪》,得到李云龙伏击德军的战报后兴奋得涨红了脸,诗人的激情一下子被激发起来啦,跟世界上的头号强敌对着干这太荣耀了。他狠狠地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对朱德总司令和刘伯承师长喊叫道:“好,非常好,这个团长真是孙悟空式的人物,这点跟我有点像,天不怕地不怕,敢把皇帝拉下马。整个世界都把德军捧上了天,可这个李云飞偏不信这个邪,敢在龙须上拔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好得很啊。他当团长太可惜啦,依我看是当师长的料。”
刘伯承苦笑着说:“好嘛,我可以给他让位嘛。”
朱德:“老毛,这个李云飞打仗是个能手,不墨守成规,但捅娄子也是个能手,每次刚表彰完紧接着要给他处分,刚提拔板凳没坐热又得把他打回原职,南昌起义时他是连长,是排长,到现在他才是个团长,而……”
“老总扯远啦。”领袖截断了话头,夹着香烟的手挥舞了一下,风趣地说:“你们想啊,现在我们八路军的一个团有上万人,指挥上万人的团不是师长吗?照这么算来,你伯承应该当兵团司令,可是老蒋不答应啊,只给我们三个师的编制,只好先委曲委曲喽。”
领袖容易发热的头脑里迅速出现了一个宏伟计划,他兴奋得连脖子都红了,一手夹着香烟,一手狠狠地劈着空气,声若洪钟地讲道:
“提拔的事以后再说,德军主力早已撤到新疆,剩下的是乌合之众,我决心乘胜追击,组织一次大的战役,集中八路军一个师,一举歼灭赖在绥远不走的虾兵蟹将,给盟军一个支援,给人民一个振奋,尤其是给苏联报一箭之仇。早先斯大林连发六道金牌让我们支援他们,可是那个时候德军离我们太远啦,想打够不着。现在机会来啦,我们决不能放过。让这些德国人从那里来的就滚回那里去,谁让他们到中国来的?蒋介石没请他们,据说日本人也没请他们,我毛泽东更没有发过请柬,绥远不是他希特勒家的院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了不打招呼,走了也不告辞,那好嘛,留下买路钱,我们也雁过拔毛,这才公平嘛”。
他高谈阔论时朱总司令在苦笑,刘伯承师长在擦拭那永远也擦不干净的眼镜,领袖继续激情四射地发表宏论:
“抗战以来我们一直当受气的媳妇,这次我们要扬眉吐气,国民党老说我们游而不击,保存实力,我们要让全世界看看,领导的八路军不是不打,要打就打轴心老大,啃硬骨头,半夜里吃柿子——专门拣软的捏算什么本事?‘敌害在内,则劫其地;敌害在外,则劫其民;内外交害,败劫其国’。总司令,伯承,战机稍纵即逝,你俩连夜拟定个计划,得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就叫‘绥远解放战役’吧。把作战计划交总学委、噢不,军委过一下,有责任大家分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