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够刑了?”
“我到医院去了,被打伤的那位镇里同志已经出了院,没有大问题,严格来说,还不够刑事责任。”
“此事性质恶劣,不能便宜了金叶铅锌矿李勇。”
邓家春建议道“此案走刑事很麻烦,我建议就走劳教。李勇涉及聚众闹事、私藏枪械,加上以前派出所掌握的情况,劳教没有问题。与其不痛不痒地搞一年刑期,还不如让他在劳教所蹲上三年。”
所谓劳动教养,是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第78次会议批准颁布的《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以及有关法律、法规建立的。劳动教养不是刑事处罚,而是为维护社会治安,预防和减少犯罪,对轻微违法犯罪人员实行的一种强制性教育改造的行政措施。对需要收容劳动教养的人,由大中城市人民政府下设的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审查批准,手续相对简单一些。
第三天,在全县整治工作大会上,副县长周福泉讲了金叶铅锌矿事件的调查情况以及县委、县政府的处理意见。当听到将报送金叶铅锌矿老板李勇的材料到沙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时,参会的镇委书记和镇长脸上表情各不一样,复杂得很。
侯卫东最后讲话,他讲了两个方面的重点一是在整治工作中,各镇各部门必须严格依法办事,不能出现任何瑕疵;二是对敢于违法犯罪的人,不管是任何人,县委、县政府决不手软,坚决依法办事。
蒋湘渝坐在侯卫东身侧,暗道“都说秘书党都是耍笔杆的,长于动口拙于动手,此话也不尽然。侯卫东这个典型的秘书党就跟杀猪匠差不多,敢于捅刀子。”他将章永泰和侯卫东比较了一下,心道“章永泰是刀子举得高,看上去吓人,实际上砍人的时候很小心,侯卫东素来不举刀子,遇事直接就捅要害。”
县委、县政府干脆利索地处理了金叶铅锌矿事件,这对全县小铅锌矿是一种极大的震慑。只是这里面涉及极大的利益,为数不少的小铅锌矿主不甘心轻易地退出历史舞台。
侯卫东先后收到两次威胁,一次是寄信,一次是电话。邓家春更是紧张,进一步增强了对县招待所后院的防范,同时加紧了寻找有重大嫌疑的修理工,前者是为了保护现任的县委书记,后者是为了侦办章永泰的案子。
关于这些威胁,邓家春多次道“方铁、方杰、李勇这一系列案子,我认为都与章永泰被害案有关。只要破了此案,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邓家春是站在公安的角度来看问题,侯卫东作为县委书记,眼光更宽一些,道“案子一定要加紧,但是县委、县政府要做好暂时不能破案的准备,是刘市长要来,就自作主张挂了标语。”
侯卫东转头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县委办谷云峰,问道“昨天你没有来查看线路吗?”
谷云峰心里将矮胖子钟大海恨得牙痒,道“我是昨天下午过来看了线路,当时工人在补路,路边没有标语牌子。”他为了洗清自己,问矮胖子道“昨天下午都没有标语,标语是什么时候安装的?”
矮胖子道“昨天下午才将标语做好,晚上连夜安上去的。”
侯卫东知道此时撤除标语将会使沿途场面看上去很混乱,只得作罢。他将谷云峰叫到身边,低声道“今天暂时只能这样,你马上通知各镇为拦截上访者做准备,并让邓家春做好紧急预案。”
谷云峰看到沿途标语时,就知道此事要糟。成津正在大规模关闭非法开采的小铅锌矿,社会矛盾尖锐突出。写这些标语,无疑就是通知上访者有市领导到成津来了。此时成沙公路正在半幅通车,路况不好,如果真有上访者拦了路,事情就不太妙。
谷云峰一脸焦急地走到邓家春身边,道“邓局,我马上通知各镇党委书记和信访办,让他们做好应急准备。公安这边也多派些警力,遇到情况,先将现场解决再说。”
邓家春比谷云峰更加了解成津面临的复杂局面,道“我刚才已经通知了增加警力,增派车辆。”谷云峰见公安已有准备,这才稍为安心,就开始给沿途各镇党委书记打电话。
9点30分,从成津方向开过来一辆开道警车和一辆中型客车。以前这种情况,中型客车多用依维柯,这一次沙州政府提高了公务用车标准,将依维柯换成了丰田客车,作为领导视察专用车。
到了成津境内,丰田客车在侯卫东面前停了下来。杨森林站在门口,招了招手,道“请侯书记和蒋县长上车。”侯卫东和蒋湘渝连忙上了车,其余领导就上了成津县的依维柯客车,一辆开道警车,两辆客车就朝成津县城而去。
车内开着空调,市长刘兵穿着藏青色的西服,有档次,有风度。
看着公路两旁的标语,刘兵心平气和地道“侯书记、蒋县长,下次别挂什么标语。领导是人民公仆,应该深入基层,挂标语反而显得我们脱离基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