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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人(2 / 3)

庄小溪摇摇头:“我没有告诉他,因为他回来也没有用。他的任务是好好求学。”

庄小溪说话时经常会采用这样决断的语气,很少同别人商议。她的这种作风从那张家庭合影上似乎也能看出来。

一家三口,庄小溪是最矮的,但她却当仁不让地站在中间。旁边的两个男人都在向她靠拢,三个人体侧相贴却未相拥,可见这种靠拢并不是亲密的体现,而是一种对权威的遵从。

罗飞已完全了解这个女人在家庭中的地位。这也并不奇怪:如果没有这种强势的性格,一个女人又怎能高居省城医学院副院长之职?

那么作为男人的李俊松,在这样一个家庭中又是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罗飞的目光暂时离开那张合影,转向了西面墙上的其他照片。这些照片多是一些风景照,有山水、树木、夕阳等。罗飞虽然对艺术不在行,但是也能看出这些照片拍得颇具水准。他一边看一边问道:“这些都是李俊松拍的吗?”

庄小溪点点头:“摄影是他唯一的爱好,他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花在这上面了。”

罗飞“嗯”了一声,继续向着那些照片端详,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侧过头来问道:“你们家是不是有辆车?”

庄小溪看着罗飞:“是啊。”

“那李俊松一周前离家的时候有没有开车?”

庄小溪点着头说:“那车一直都是他开,我没有驾照的。”

罗飞露出喜色,紧接着提出一连串的问题:“是什么车型?什么颜色?车牌号多少?”

“是一辆白色的凯美瑞,车牌号是XAEK282。”

庄小溪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罗飞一直用眼神盯着身旁的尹剑。尹剑会意,先凝神听完,随即一点头说:“记下了。”

“赶快安排人去查吧。”罗飞挥挥手说道,“我要知道这辆车最后到达的地点。”

尹剑拿着手机到屋外通话去了。百合家园的小区门口肯定是有监控的,而这一片地处闹市,周围各个交通路口的监控也很多,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顺藤摸瓜般查出李俊松离家当晚的行车路线。

“你怎么知道我家有车呢?”书房内的庄小溪忍不住问了罗飞一句。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会买车,但是像自己这样年近半百的人多半还是不会开车的吧。

罗飞伸手指着墙上的那些风景照:“这里有很多照片都是在市郊拍摄的,那都是些很偏僻的、未经开发的风景区,人烟稀少,也不通公车。李俊松经常到这种地方去摄影,我想他应该是自驾出游的。”

“你的分析很准。”庄小溪赞许地看着罗飞,“其实李俊松学车买车,就是为了满足这个摄影的爱好。”

罗飞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观察和分析根本不值一提。随后他转了个身,走向了对面的东侧墙壁,那面墙上也挂着好多相框,相框里嵌着的照片却不同寻常。

“这些是什么?”罗飞略带诧异地问道。他还从没见过有人会把这样的照片张贴在自家书房。

“这些都是换肾者的X光片。”

“X光片?”罗飞还是不明白这种东西被挂在书房的用意。

庄小溪详细解释道:“李俊松以前是人民医院肾脏移植中心的专家,他主刀做过三十二例肾脏移植手术,每一例都很成功。他把这些病人换肾后的X光片都保存下来,挂在书房里留作纪念。”

“三十二例成功的手术。”罗飞赞叹道,“确实是个值得自豪的成绩。”

庄小溪抬起手,在那些灰黑色的胶片上轻轻抚摩了一会儿,然后她回过头来说道:“现在你该明白了吧?为什么我一定要保住李俊松的手指。”

确实,右手拇指对李俊松来说具有格外重要的意义,但这份意义真的值得冒生命风险来争取吗?罗飞还是持保留态度。但他已经了解到庄小溪的行事风格,也了解了这个女人在家庭中的地位,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又溜达到小屋北面,往书柜里张望了几眼,却见那里面码放的全都是专业类的资料书籍。

尹剑这时回到了书房内。他向罗飞汇报说:“排查监控的人手已经安排好了。另外技术科那边刚传来消息:指纹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根断指确实就是李俊松的右手拇指。”

罗飞看了庄小溪一眼。后者并未显示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把手一抬说:“我们回客厅坐吧。”

三人又在客厅坐下。这次庄小溪先问罗飞:“现在你觉得李俊松是个什么样的人?”

“内向、专注、敏感。”罗飞根据刚才的感觉给出评价,“他乐于享受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不喜欢受到外人的打扰。”

“没错,他是一个孤独的人。”庄小溪首先赞同了对方的评判,然后又加上自己的注解,“孤独,而且软弱。”

“软弱?”罗飞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庄小溪这么说了。

“他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本质的原因就是害怕。他不懂得拒绝,更不懂得反抗。在当今社会,这种性格肯定是要吃大亏的。别人都在欺负他。可是他宁愿把自己封闭起来,也没有勇气做出改变。”

庄小溪说话的语速很快,透出一种烦躁的情绪。罗飞禁不住要问:“所以你很讨厌你的丈夫?”

可是庄小溪在轻叹一声之后,却又给出完全相反的回答:“不,我很爱他。”

“是吗?”

庄小溪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和李俊松是大学同学,他从来都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当年我就被他那种忧郁的文艺气息所吸引。这样的男人在医学院里是不多见的。是我主动追的他,结婚后我们的感情也很好。”

“可是听你刚才的意思,你是希望他做出改变的。”

“这并不矛盾,因为爱情和生活本来就是两回事。”庄小溪的嘴角轻轻一挑,又特意看着罗飞补充道,“??等你结婚之后就会明白的。”

罗飞确实没有婚姻的经验。他只能尴尬地耸耸肩膀,用试探的口气继续询问:“你是说李俊松的性格仍然让你着迷,可是这种性格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你们的生活?”

庄小溪纠正道:“不是我的生活,是他自己的生活。”

罗飞意识到了什么:“你在说他丢掉工作的事?”在得到对方点头认可之后,罗飞再次表示不解,“我听说那是一次医疗事故,这和他的性格有什么关系呢?”

庄小溪淡淡地反问:“医疗事故经常会发生,可是有几个医生会因此丢掉工作?”

罗飞听出了言外之意:“那他是被谁给坑了吗?”

“出了这种事情,或者医院扛下来,或者找个替罪羊。”庄小溪冷笑道,“不过既然有李俊松这样的软柿子在,不捏你捏谁呢?”

看来是医院为了推卸责任,主动把李俊松给抛弃了。罗飞“嗯”了一声道:“在这件事之后,你就觉得李俊松必须有所改变?”

“不改变行吗?他整个人都变得特别消沉。我一直在鼓励他:‘凭你的业务能力,到哪里不能发展?’可你知道他说什么?他居然说:‘我再也不想当医生了。’这不是自暴自弃吗?这时我终于明白了,如果他不改掉那种软弱的性格,那他永远都不会有出息。”

“为了让他改变,你不惜以离婚来威胁他?”

“我是真的要和他离婚。”庄小溪郑重说道,“这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手段。”

“手段?”

“就像国外做父母的把成年孩子赶出家门一样。”庄小溪打了个比方说,“对于这种过于软弱的人,你不把他逼到绝境,他是不会振作起来的。”

罗飞理解了对方的用意。以中国人固有的家庭观念来看,这种对待家人的方式肯定是过于残酷了。不过在庄小溪的眼中,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爱”吧?

见罗飞沉默不语,庄小溪又问:“你不认同我的观点吗?”

罗飞无意在这件事情上表明态度,他“哦”了一声,岔开话题道:“像李俊松这样的性格,应该很少会得罪什么人吧?”

“他能得罪谁?看见别人恨不能绕着走。”

罗飞开始切入正题:“这起案件中绑匪的目的可能不光是求财这么简单。因为一般求财的话,绑匪会以小孩为目标,既容易控制,勒索成功的可能性也大。像这种针对成年人的绑架,背后往往还有其他的因素,比如说人际纠纷、情感纠纷、债务纠纷之类的。绑匪一方面是要钱,另一方面也有泄愤或是讨还公道的用意。所以我想问问你,在李俊松身边,存不存在这样和他产生过矛盾的人?”

庄小溪沉吟片刻:“你要我说的话,我只能想到一个人:就是那个姚帆。”

姚帆也正是罗飞重点考量的目标,他“嗯”了一声,接着又问:“你以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吗?”

庄小溪叹着气说:“我能感觉到??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怎么感觉到的?”

“李俊松的行迹变得不太正常。他说是在外面搞摄影,但我知道肯定有别的事。而且最近两三个月,他说不清楚的开销也多了起来。”

“你能掌握李俊松的开销吗?”

“当然可以。”庄小溪挑起眉头,似乎这根本多此一问,“李俊松的工资卡一直都在我手里。我一个月一般给他一千块钱零花。可最近几个月,他经常找理由额外管我要钱,有时候说是修车,有时候说是在外面跑多了要加油,还有一次说是在外面撞到了人,要赔别人的医药费。这三番五次的下来,傻子也知道里面有问题的。”

“那你没去查一查吗?”

庄小溪不屑道:“我哪有这个时间?”

“难道你就这样放任不管?”罗飞觉得这完全不符合对方的性格。

“管当然要管,但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严格控制他的零花钱就可以了。一个月就是一千块,多了一分钱也不给。如果那个女人还愿意跟着他,那我就成全了他们。”

一个月一千块还能泡什么女人?这招确实有效。不过罗飞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你不是要和他离婚的吗?离婚了他分走一半财产,那你还怎么控制他?”

庄小溪“呵”了一声,说:“我们的财产全都在儿子名下。”

罗飞暗自咂舌,心想这女人确实有一套。财产都在儿子名下,那个大男孩肯定也对她言听计从。这样两个人离婚之后,李俊松还真是一点财产也分不到。

“说说李俊松失踪那天的情况吧。”罗飞的提问继续细化,“他在离家前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反常表现?”

庄小溪受到罗飞的提醒,立刻说道:“他那天确实挺反常的!”

“哦?”罗飞表现出强烈的关注。

“他居然敢跟我吵架了!这事以前可从没发生过。”

原来是这样的反常??一个人忍气吞声久了,难免也会爆发一次吧?不过既然说起来了,就不妨听听细节。

“怎么吵的呢?”

“那天我从医院下班回来,李俊松又管我要钱。我当然不给。可是那天他的态度很强硬,居然敢跟我大喊大叫的,还摔了家里的东西。”

“后来呢?”

“我当然不能惯着他。我把他赶了出去。”

原来李俊松是被庄小溪赶走的,难怪失踪一个礼拜了,庄小溪也没有刻意去寻找。

“后来你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吗?包括电话什么的?”

“没有。不过他第二天好像回来过一次,趁我上班不在家的时候。”

“哦?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回来之后,发现家里的首饰少了几件。我想一定是李俊松偷偷拿了卖钱去了。”

罗飞的眉头却立刻紧锁起来。“不??”他沉着声音凝思道,“这可不一定是李俊松干的!”

庄小溪一怔,随即回过味来:“你的意思是,也可能是那个绑匪?”

“李俊松的手机从失踪第二天开始就没有通话记录了。如果他当时已经被绑匪控制,绑匪拿着你们家的钥匙上门先偷点东西也是很可能的。”

庄小溪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这么说的话,这一周来她的家完全处于不设防的状态,想想还真是叫人后怕。

罗飞先吩咐尹剑:“叫技术科的人上门采集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指纹、脚印之类的东西。”然后又对庄小溪说,“丢失的那些首饰,具体的品牌和样式都记得吧?等下也给我们的技术人员详细描述描述。”

庄小溪点点头。旁边尹剑拿出电话正要拨号的时候,手机铃声却率先响了起来。尹剑接通电话听了几句,兴奋地向罗飞汇报说:“车找到了!”

(3)

监控录像显示:十月二十三日晚七点三十三分,李俊松所拥有的那辆白色凯美瑞驶出了百合家园,并右转由东至西上了双林大道。随后这辆车便一直往省城的西南方向行驶,直达市郊。在二十点十一分,白色凯美瑞在郊外的吴唐路上往西拐,就此脱离了城市监控系统覆盖的范围。

负责排查监控的民警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驱车从吴唐路往西,沿着凯美瑞最后的行车路径展开追踪。结果没过多久就在附近的楚岗风景区内发现了那辆白色轿车。

楚岗风景区是位于省城郊外的一片森林式公园。公园的核心区域是一片方圆约一公里的丘陵。丘陵上种满了各式树木,同时开辟出多条供游人漫步的盘曲小道。

公园是完全开放式的,平时没有工作人员管理,周边也没有停车场之类的配套设施。前来郊游的市民通常会把车辆停在丘陵北侧的公路边。调查民警也正是在这条路上找到了李俊松的小汽车。

罗飞对楚岗风景区并不陌生,因为在这里曾发生过一起连环劫案。

像这样地处偏僻的开放式公园,也就节假日的白天热闹一点,其他时间都比较冷清,到了晚上更是人迹罕至。不过有一些小情侣却专门挑人少的时候过来幽会。今年夏天有几个本地混混盯上了这个地方,他们专挑这样的情侣下手,在短短一周内实施抢劫作案四起,有一名女受害人还遭到了劫匪的轮奸。后来罗飞亲自查办此案,终于将涉案的三个恶棍绳之以法。这起案件经过媒体报道之后,就很少有人会在夜晚来这里了。

此刻李俊松的小汽车就孤零零停在路边,白色的车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当罗飞走到近前的时候,最先抵达现场的警员罗云琦便主动上前汇报说:“车辆好像没锁。”

“哦?你们开门看过了吗?”

罗云琦摇头说:“那倒没有。只是在外面观察了一下。”

没有开门意味着现场的初始状态很可能尚未遭到破坏。罗飞满意地“嗯”了一声,他从罗云琦手里接过一支警用手电,从驾驶座一侧车窗外向内照射。

果然,车门上的锁销是拔着的。车内则空无一人,也看不到什么异常的状况。

罗飞这才戴上手套,轻轻把车门打开。然后他探头到车内打量,很快便有了新的发现——车钥匙还挂在方向盘下方的锁孔里。

罗飞皱起眉头:车没锁,钥匙也没拔。这样的场景说明司机下车的时候并没有计划在车外逗留过久。可是这辆车为什么会在这里停放了整整一周,而司机本人又杳无行踪了呢?

难道说这里就是绑架案发生的第一现场?

目光又在车内细细扫视一圈,暂时没有更多的发现。罗飞把身体撤出来,转到车辆尾部打开了后备箱——里面装着车辆维护工具和一个洗车用的铅皮桶,别无他物。

关上后备箱,罗飞凝着眉头细细思量。这时尹剑的手机又忽然响了起来,铃声因周围的寂静而分外洪亮。尹剑生怕打扰到罗飞的思绪,连忙跑开了几步,到较远处接听。

一周前的夜晚,在和庄小溪发生激烈争吵之后,李俊松为何会开车来到这里呢?是想找个偏僻的地方静一静,还是要奔赴某个秘密的约会?

那个叫作姚帆的女人不得不再次进入罗飞的视线。她在二十三日下午四点二十七分和李俊松有过一次电话长谈,并且在深夜十一点还有一次短暂的通话。而李俊松到达楚岗风景区的时间应该在晚上八点十五分左右。如果把这里认定为李俊松失踪的第一现场,那姚帆在案件中的介入程度恐怕更要超出之前的预料。

那么找到这个女人,似乎已成为突破此案的首要之急!可是如何才能安全有效地找到对方呢?

罗飞没有料到,一个惊喜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而带来这个惊喜的人正是自己的助手尹剑。这个小伙子打完电话之后匆匆赶回罗飞身旁,汇报说:“罗队,我们刚刚锁定了姚帆的确切住址。”

“哦?”罗飞讶然道,“怎么锁定的?”

尹剑“呵呵”一笑,解释说:“之前在庄小溪家里谈到姚帆的时候,我忽然想到像她这样的年轻女人,肯定会经常在网上购物吧?所以我先通过手机的基站定位,大致确定了姚帆所在区域,然后又安排警员到快递公司去查询近期该区域内的送货记录。后来果然查到了,姓名和电话都能对上。具体的送货地址是明月苑12幢701室。”

“干得漂亮!”罗飞伸手在尹剑肩头重重一拍,“我们现在就去会会这个女人!”

尹剑咧着嘴,无法掩饰心中的欢喜。他知道罗飞情绪内敛,对下属做出这样的夸奖实属少见。在享受这份荣耀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作为一名助手的职责。

“通知技术科的人过来,对车辆内外做一次检查。”在如此吩咐完罗云琦之后,尹剑这才紧赶两步,跟上了罗飞迅捷的步伐。

(4)

明月苑是省城新建成的高档楼盘,人车分流系统,全封闭式电子化管理,二十四小时物业服务。

罗飞和尹剑抵达明月苑的时间是十月三十一日凌晨两点三十分,他们首先来到物业办公室,与值班的保安队长周晓东进行了接洽。

物业方面调出了12幢701室的住户资料,产权所有者是一个叫作吴宇鑫的男子,不过客户服务单上的联络人登记的却是“姚女士”,联络电话也与警方掌握的相符。很显然,姚帆正是在此处租住了一套住宅。

姚帆在小区内的地下车库还租用了一个车位,并且登记了一辆车牌号为XA32174的马自达汽车。地下车库的电子管理系统显示,这辆汽车于十月三十日晚间八点四十一分刷卡进入车场。

在周晓东的带领下,罗飞很快便在地下车库找到了这辆红色的马六汽车。他们凑到车窗边,开始用警用手电向车内查看。

刚看了两眼尹剑就发现了异常,他压低声音紧张地说道:“罗队,这车有问题!”

罗飞也看到了:在车辆后排右侧挂着一副手铐,手铐的一只铐环扣住了窗户上方的握手,另外一只铐环则垂下来呈打开状态,看起来有人曾经被单手铐在过这里。而后排座椅上的坐套坐垫也非常凌乱,似乎在那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挣扎搏斗。

罗飞略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他绕到汽车尾部,按住车辆的后厢盖往下压了压,从着力的感觉来看,后箱内应该没有藏什么重物。他便挥挥手说:“上楼吧!”

一行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七楼。由周晓东出面按响了701室的门铃,在反复多次之后屋内终于有所反应。

“谁啊?”一个女人在门口询问,语气中带着七分慵懒、三分彷徨。

“物业保安。”周晓东首先报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又按照罗飞的策划询问道,“请问您是牌号32174的马六车主吗?”

“是啊,怎么了?”女人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您的车刚刚被人撞了,情况还比较严重。您赶紧下来处理一下吧。”

女人意外地“啊”了一声,随后又道:“你稍等一会儿啊,我换一下衣服。”过了两三分钟,房门打开,一个妙龄女子走了出来。

这女子长了一张标致的瓜子脸,长发披肩,罗飞一眼认出她就是户籍信息中的那个姚帆。

姚帆也看到了周晓东身后的两名便衣刑警,她先是一愣,随后便问周晓东:“就是他们撞了我的车?”

周晓东摇摇头,闪身让在了一边。尹剑则上前出示了证件:“我们是警察。”

“警察?”姚帆眨了眨大眼睛,目光中透出几分惊慌的情绪。

“你的车没有被撞,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尹剑把房门完全推开,他和罗飞二人走到了屋内。周晓东则继续在门外守候。

这是小户型的一居室,屋里的装修很精致。罗飞站定之后,便开始四下里观察。

姚帆不自觉地往卧室门口瞟了一眼——那扇门此刻正紧闭着。

“房间里还有人吗?”罗飞先问了一句。

“没有。”

罗飞朝着玄关方向指了指,提醒对方:“鞋架上有一双男人的皮鞋。”

“哦??”姚帆迟疑了一会儿,解释说,“那是我男朋友的。”

“可你说房间里没有人。”

“对。他今天没有过来,那双鞋是他换下来的。”

罗飞继续追问:“那为什么没有拖鞋呢?”

“什么?”姚帆似乎没听懂。

“如果你男朋友经常过来,甚至把换下来的皮鞋也放在你这里。那你应该会单独为他准备一双拖鞋吧?”罗飞不紧不慢地问道,“为什么鞋架上看不到男人的拖鞋呢?”

“这个??本来是有的,但那双拖鞋??嗯,太破了。所以我刚刚把它扔掉,准备换一双新的。”姚帆支支吾吾地解释着,为了掩饰心虚,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捋了捋垂下来的长发。

罗飞的目光在姚帆的手腕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又转向了对面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个相框,嵌着大幅的半身照片。照片上的姚帆眼含桃花,酥胸半露,透出十足的风情。

罗飞不再纠缠鞋子的事情,转而问道:“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

“我在外面。”

“具体去了什么地方?”

“没有去哪儿,就是在外面开着车兜风,散散心。”

“一个人吗?”

“是的。”

“说几条开车途中经过的路吧,我们可以查监控进行核实。”

“哦??我不是在城里开的,我去了郊外。”

“郊外哪里?”

“楚岗风景区那边。我在郊外转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就回家了。”

罗飞“嗯”了一声,又继续问道:“你认识李俊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