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从“被我照顾的人”一下子变成了“照顾我的人”,她老是担心我吃得不够多,一天到晚往我嘴巴里塞东西。说我要是再瘦下去就不抱我了,只剩骨头的成若兮抱着不舒服。我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心里闷闷地想,当初你瘦得比我还厉害,我不是还把你抱得紧紧的?但只是想想而已,我仍旧是非常俗辣地不敢说出口。何况我非常清楚,晋凝这样说也只是因为她心疼我罢了。
“张嘴。”郡主又把一勺子粥送到我嘴边。
“凝儿,我真的饱了……”我苦眉愁脸地道,“别让我吃了,行不行?”
“这是粥而已,怎么吃得饱?”晋凝叹了一口气,又道,“乖,张嘴。”
“可是这已经是第四碗了,我真的再也吃不下了……”说完,我不由自主地扯了扯嘴角。
郡主却二话不说,趁着我扯嘴角的间隙把那一勺子粥塞到了我的嘴里。
我哭笑不得地把粥吞下去,道:“你这是‘不撑死我不罢休’啊,凝儿!”
“我是‘不养肥你不罢休’。”她没好气地道。
我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我和郡主正身处院子的凉亭里。
没错,凉亭。
再一次没错,郡主她终于愿意出房门了。自从开始担当起照顾我的责任之后,她做什么事都大胆多了,肯出房门去和我散步,不再仅限于那条狭窄的长廊——这是继她晚上不再在睡梦中哭泣的第二件让我高兴的事。
听九姐这大喇叭说,齐将军那天是被下人抬着回去的,原因是他头疼得厉害,连他爹是谁都搞不太清楚。从那天起,齐将军再没有到郡马府里来过,不知道他的心情平复了没有。和他接触的这些日子以来,我觉得齐将军是一个稳重的人,突然来到郡马府里发酒疯,肯定是因为用情至深才会如此失态。
至于小翠和小翠的二哥,九姐说王爷派人查了之后发现,他们的大哥是冯建府中的管家,当时诛九族便把他们的大哥也诛进去了。
九姐用一副说板书的得瑟表情,啧啧嘴对我道:“你说这样的仇也报,没天理啊。害死他们大哥的是谁?是冯建那王八蛋!若这样就报仇,王爷得死多少次才成?”
我又问她小翠哪里去了,九姐摇摇头:“不知道,怕是陪她二哥蹲牢里去了吧。我敢肯定,她二哥是因为她才能潜入郡马府中的。”我听后,心里一阵难过。小翠和他二哥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从他二哥对我说的话中,我已经知道小翠曾经尝试制止他报仇。不管怎样,小翠被卷进去这件事里多多少少有点冤枉,但我又不知该如何帮她。
王爷最近每天都来郡马府,听月儿说,他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和晋凝的卧室门外徘徊,想要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样子。有时候我和郡主在院子里休息,我会看到王爷站在远处悄悄朝这边张望的身影。而郡主她似乎还是不怎么放得开,即使王爷他经过我们的跟前,她也只是小声地喊了声“父王”便不再答话。我很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发什么呆呢,我叫你张嘴。”晋凝又道。
我回过神来,一边侧过脸去躲避送到我嘴边那勺子里的粥,一边不由得再次苦眉愁脸地嚷嚷:“凝儿!!这是第六碗了吧,”我指了指桌上那五个空碗,“您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