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这才出了屋子,就是遇到青鸾端着一壶热茶往里头走。那青鸾看着锦鹭出来,便停下步子问道:“姐姐,这么个时候又出了什么事不成?你昨日咳嗽了几声,今儿那草根上头都结了一层霜,可是冷着呢,你还是回去呆着,有什么,我去做便是了。”说这话,她就预备将手中端着的热茶递过去。自己接手锦鹭的事。
“不过咳嗽了两声,哪里又娇贵到那地步了。你赶紧到屋子里去,姑娘方才还念着要茶呢。”锦鹭笑着回绝了青鸾的话,又是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衫,笑着道:“瞧着我这一身,只怕比你还要厚重一些呢,放心吧,赶紧到里头去是正经。”
青鸾见着打量了她几眼,瞧着说的是实话,也只得先道屋子里去,只是口中还是少不得叮咛两句早些回来。锦鹭口中漫应着。心里在几分温热之余,还是叹了一声,渐渐收敛了神色,低头自去做事儿了。
倒是敏君,因着心里头颇有些说不出的念头,起身到窗子那里站了一会,恰巧听见了这一番对话,倒是有些为怔忪,脸上辣辣的有些微说不出来:今日自己是怎么了?连青鸾都瞧着锦鹭有些不舒爽,自己反倒没察觉到,难道真是一时转不过念去?
“姑娘,可是吃一盏茶?这是先前姑娘赞了的好茶儿,闻着着实清香扑鼻。”就在这时候,那青鸾已然到了屋子里,一面倒茶,一面笑着抬起头问道。只是这一抬头,她倒是唬了一跳,忙就几步上来了拉着敏君坐在榻上,然后伸手将那窗子紧紧关上,端着茶送到她的手边嗔道:“姑娘,虽说这些日子,您的身子好了些,可这风寒露重的,连着奶奶都是要给三爷带大衣衫去,您怎么反倒自个站在那里自去吹冷风去?仔细又是受了风寒,自个吃苦。”
“就是你话儿多。”敏君闻言略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将心里头的那些念头都给抛开了去,自己握住热热的茶盏摩挲着,轻声道:“锦鹭可是哪里不舒坦?”
“倒是不妨事,就是昨儿咳嗽了两声,嗓子有些冒火儿,少吃点的东西,便也好了。”青鸾没将敏君晓得这事放在心上,随口应了两句:“她自个也晓得的,我瞅着那衣服,比谁个都厚重,脸色也好。必定是妥当的。”
“这般也罢了。”敏君点了点头,打量了青鸾身上的衣裳一会,略有些疑惑着道:“只是这一身衣裳,我倒是哪里见过的,瞧着怪眼熟的。可仔细一想,又仿佛没看过你们穿过的……”
“这是府里刚刚发下来的冬衣。”青鸾说起这个,脸上倒是颇有些欢喜,连着眼睛也笑成一道缝来:“这还是头一次得的,虽然迟了好些日子,可到底算有了。不怕告诉姑娘,听着旧年的嬷嬷说,三房许久没得这般体面了。凡是衣裳银钱,不是缺的,就是短的,好容易这次竟是全了。虽说,还是迟了些日子……”
“那往日里,你们的衣裳?”敏君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神色颇有些不好起来:“难道是娘补贴上去的?”若是这么说来,这徐家上上下下,还真是门缝里看人,竟是将人不当人看了,这好端端的一家人,凭着什么,在这些小头上膈应。
青鸾对此,也是有些不舒坦的,但也没多想,只道是老太太王氏、太太朱氏的吩咐,因此说起来,倒还算淡然:“其实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就是奶奶受了委屈,平白要捏着鼻子认了这事。”
哼,只怕这事多半是与王氏、朱氏没什么干系,说不得秦氏、东方氏之类的也不在意,而是底下的那些婆子之类的作祟吧。敏君心里盘算一番,并不觉得王氏等人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计较,而是刁奴欺人,瞧着三房势弱,不敢声张,便有意无意做一点事,贪了那银钱。
可就算是如此,这会子也不好发作,翻起旧账,到底有些难堪了。只看日后吧。若是再没什么事,那便大伙儿都好,若是什么时候再做出一点半点,纵然母亲不说什么,自己也要让她们吃一点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