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对此耿耿于怀?”敏君瞅着孟氏话里话外颇为瞧不中的样子,由不得抿嘴儿一笑,道:“那为何还对此如此挂心?”
“竟是打趣为娘了?真真是越发的牙尖嘴利了你。”孟氏被敏君的话说得噎住了,半晌才是伸出手指敲了敏君一下,继而叹道:“那是自然的,我虽说得难听些,可严家这个严峰先前为人看重,自然也有他的能耐本钱儿。我也是看中了他,方有些难过,难道璧君丫头真个是没福气的?生生被那一件事儿给耽搁了。”
“娘何必做此想?”听得这话,敏君眉梢微微一挑,倒是有些笑意显露出来:“那柳氏娘先前也是说过的,原是在儿女事上好高鹜远的,虽说眼下通透了些,但也少不得有些左性。这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回转的,倒也罢了。最主要的,还是得看看那严峰是什么样的人,是否看重这样的风言风语。据说他是燕王府下面的人,我与苏瑾说一声,让他打探打探,许是能有些缘分呢。”
孟氏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道:“不行,这般倒是显得璧君是巴上去了。又不是天皇老子皇子皇孙的,能成就成,不能成也不能失了脸面。那柳氏当面拒绝已是坏了面子,若是再这么巴巴的上去说这个探那个的,柳氏知道了,还真以为自己长子是什么金童天尊了。”
“并不只是为此。娘这桩事都说与我听了,少不得也透露了一些与大姐姐的。若是有了前文没后文,如何使得?竟是探听一番,将那好的暂且搁下,将那不好的分说两句,总要让大姐姐晓得那是自个挑剔人家,方好些。”敏君看着孟氏的举止,也是猜出她必定与璧君说了些什么,此时才是为一桩没有成的事儿懊恼到这地步的。由此,她略略一想,就是寻出一个话头来,将这一桩事说圆和了。
果然,孟氏听了敏君如此说,略路想了想,只得点头。敏君见着她如此,便忙忙又说了几句话,劝着她起身往外头散淡散淡。此时事儿也是告一段落,又是有敏君百般劝说,孟氏想了想后,自是点头应允。母女两人便起身到了院子里,略略走动。
此时天朗气清,微风徐徐,鸟儿从群结对地飞翔而过,走两步,或是有滴溜溜的鸟鸣声声,或是有清香美丽的各色花卉,举目四望,由不得使人心头舒爽,只觉得浑身仿佛是被冲洗了一番,竟是十二分的放松。
孟氏也是如此,她整日里不是管家理事,便是抚养孩子,又是要服侍徐允谦,又是要与外头的夫人奶奶各个大家子往来走动,也是十分辛苦。没事闲了,也就是坐在屋子里捶捶腰揉揉腿,睡一会儿罢了。倒是没有出来走动闲散的心思。此时被敏君拉出来走动走动,只觉得浑身都是舒服了起来。
“果真人是不能只呆在一处的。没得在屋子里闷得慌,倒是没想到这屋子外头,云展云舒,清风徐来,满目青翠,花香四溢,加之亭台楼阁,溪泉潺潺,美景天然。日后我却是要多多走动走动。”孟氏笑着看着周围的景致,与敏君说起话来,语调也是比往日更轻松了些。
敏君见着如此,越发得可了劲地说话:“正是呢。我也觉得没事闲了走动走动,精神便是好一些。娘今儿这么说,日后女儿可是要常常拉着你出门走动走动的。”
孟氏笑着应了。母女两人一会说这花儿什么名字开的如何,一会说桂花香气馥郁倒是想起桂花糕儿了,一会又是说起现在的泉水虽好,却是离着远了些,竟不好烹茶的。这个那个,林林总总,竟是说得十分入巷。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忽而跑来几个丫鬟,气喘吁吁地喊着话。
敏君与孟氏两人远远听到了声音,转过头看去,却是见着一个青缎绸衣的少年正直冲冲往这边跑过来,后头的丫鬟只急着乱喊,好一副乱糟糟的模样。孟氏皱了皱眉头,立时令边上的丫鬟婆子将那少年拦住,自己则是打量了那少年几眼,方道:“你是何人?”
“……姐姐。”不曾想,那个少年听得孟氏这么询问后,略略停顿了半晌,竟是喊出这么一声来。孟氏略略吃惊,就是明白过来,这个少年不是旁人,正是自己那个庶出的弟弟,拥有一半血缘的至亲——孟珍。
这会子,孟氏心里头也不是滋味起来。她对于这个少年的存在,有些说不出的心思。一来,生母毕竟是因为子嗣的事儿去的,她少不得有些迁怒。但二来,这个少年瞧着年岁尚小,自小又是那么过来的,也是有些可怜,她是个做母亲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怜惜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