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两位姑娘真真极好,瞧着容貌身段,我那女儿竟是比不得了。”张氏先前还想着自家女儿是嫡出的,配个庶出的略有些不足,但想着孟氏言谈行止不差,又有自家老爷的话在,方心有不足地许了。此时瞧着徐家两位姑娘,容貌极好,又有孟氏这么个出挑的母亲在,这性子言谈,才干本事想来都是不差的,这会子倒略有些担心自家女儿过来做媳妇,说不得会被人看低了去。
孟氏听得这话,自然是欢喜的,但她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自然不会将这场面上的恭维话全然当真的,面上带着笑,可嘴里少不得推辞:“当不得这般话。我瞧着颖玉却是比她们两个娴静些。这两个丫头原是见了客方敛神屏气的,平日里再不会安安静静的。不过心地倒还好,也是极喜欢与人说话的,旁的不说,先前得了贵家姑娘送与她们的荷包针线,也自己备下了几样做回礼。想来待得媳妇进了门成了大嫂子,必定是姑嫂和睦的。”
这话一说,张氏心里立时生出几分欢喜。说来女儿出门,嫁与人家做媳妇,一个愁的是婆母,第二个便是小姑子刁难了。这徐家家风瞧着不错,两个姑娘也是眉眼温和,柔婉平顺的模样,并不是像是那等爱刁难挑剔的。细细想来,这一门婚事,头一个婆婆素来名声便好,第二个那徐尚宁也是颇为上进,家里也有几分权势,第三样小姑子也是和气人的模样,她心里转了一圈,越发得高兴,忙就是拿出一车的好话,笑着恭维半晌。孟氏也是有来有往陪着说笑半日,见着那张氏渐渐有些想要将话头转到婚事的细故上面,便随口寻了两个借口打发了敏君繁君两人。
这边张氏见着心中暗自点头,果是经历老道会做事的当家奶奶,原都是有心人,竟不要再说什么拐着弯的话才好。心里这么想着,她将手中端着的茶盏搁下,一面用帕子擦了擦嘴,笑着道:“亲家太太,要不咱们便早些定了婚事,也是完了一桩心事。日后,这些兄弟姐妹的大事儿也好早些办了。”
“这话说得很对,我家老爷那里也是发话,说着头一个算冲冲喜的意思,第二个也是为弟弟妹妹做打算儿,第三个,说这有些讳忌,可也是想着夫妻和睦,子嗣上的事也是慎重的好。”孟氏自是点头的,这事她们早就暗地里有了默契,此时明白说起来,自是一发得和合:“只不过,到底也不能太急了些,没得委屈了孩子们。该是有的,都备妥当了,咱们做父母的才是安心,到时候呀,再定一个顶好的黄道吉日,风风光光,明明堂堂地拜堂成亲,这以后的日子也就和和顺顺,再无不妥了。”
“亲家说的是。我也是这般想的,虽说着紧打理,可也不能急得露了行,外头的人瞧着也不像,孩子们也是委屈。只不过,咱们这样的人家,自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就差不多该是有准备了,想来大件儿都是齐全的,倒也算省了不少力。不然,若是急着办事儿,可不得忙个满府脚跟儿打头。”张氏用帕子掩住嘴,一面笑着说话,一面打量着孟氏的形色,见这她也是点头称是,并无吃力的样子,心里头暗暗欢喜——看来这徐家虽说是庶出的长子,可也是早就有些准备了,想来这事儿也能早些齐全。
孟氏自然也是明白这张氏的意思,当即笑着将府中一些准备说道说道,尚宁的屋子在何处,大小如何,都是点了点,这素来的规矩,女方的嫁妆都是要加上就着房子打造的家具。此外,又是说了些旁的细事,虽说不大齐全,但张氏暗中思量,这事儿倒是全了大半儿,可见不是嘴上说着好看的。她心底更是满意,忙就是与孟氏说道好了何日定庚帖,何日过来丈量房子,又是推算一番,眼下是三月底,四月不好听,也是急了些,竟便定在五月里中下旬的时候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