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高中吗?”
我等着父亲回答,可父亲望望我,他似乎认为说上中专是很难为情的事。
“不,上中专,学表演!”我似乎是有意把表演两个实际上说的很响很重。因为我喜欢表演。我小时的梦想就是做演员。
“不错吗?”另外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插上了话。
当我抬头时才发现一车人除司机外全在看着我。
好像这车人一下子找到了话题似的。
车内顿时热闹了起来。
中国人连坐车时好像都不愿浪费时间。
“我看学表演不错!你看人家赵本山,听说现在很有钱呢!还有那小燕子,都红的发紫了,一定挣了不少钱!”中国人就是现实的很,不提钱还有啥意思吗!
“不过这也靠机会,也靠钱呀!俗话说,没钱就是孙子,有钱就人爷。现在这世道没钱干啥都难。没钱又没机会干啥也干不成。没有钱有人也好!不是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吗?”这话听起来有些土。可又是实话,似乎农村人一出口都是哲学。
“是呀!上大学又怎么样?俺庄有个是师大毕业的,现在不也在家打牛腿(种地)吗?更何况现在下岗的还下不完呢?哪儿还有岗上?”
“是呀!中国人就是太多了。人多没好菜吗!”
“这要是学好了,万一哪天成名了,那前途可大了。我说大哥那时你就享福了!”
父亲笑笑。
“是呀!是呀!”
“那时就享福了!”
满车的人都在议论表演的好坏处,表演的前途。
车里的人和我们肖村人没什么丙样。会把一件小事说上一辈子。就像和黄土地一样。他们想说,也喜欢说叨说叨,也敢说这不好那不是的,他们就是因为和黄土地说了一辈子话,可因为黄土地老听错或根本就没听懂。所以一有时间就会和人说。
人能听懂人话也好!不懂也罢。
反正这些乡下人不在乎。
他们只在乎过一天就会少一天。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孩子将来有没有出息,今年的麦子又打了多少斤。算算今年倒底是赔了还是够本。只要他们不闲着,有钱花有饭吃能娶个好儿媳妇就算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农民是最现实的,现实的认为别遇到大涝大旱就是幸运的。农民又是最不现实的,不现实的想不用拔草,播种就能有意外的收获那该多好呀!
我觉察到父亲笑了。
虽然父亲笑的那么细微,我想父亲一定相信他的儿子会在表演有所成就的。
只要能在电视上看到儿子表演,就是不给他一分钱,那他也高兴。
那该是多么让父亲骄傲和自豪的事呀!
中巴车终于到了县城。
车一停下来。我才感到天真的太热了。那些卖水的卖鸡蛋的全都上车上来了。父亲问我饿不饿。我说不饿。父亲又问我渴不渴,我渴字还没出口,收票的那个别家伙就把我们全叫下了车。说是要给我们换另外一辆车上。有人冲收票的家伙发火:“不是到市里吗?咋停这了?又要转车?你们不到市里干吗老挂市里的牌子?挂了又不送我们到地方,又要收到市里的钱,开始还说不到车站不要钱呢?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可火归火。还是无奈的上了另外一班车。我疑惑的看了看父亲。父亲告诉我这样的话他们前一班车可以少给后一班车钱,就可以从中多挣些了,又做了好人。
原来是这样!可羊毛出在羊身上,那后一班车会愿意吗?后来证明是不愿意的。他们也有他们的招,只要能挣钱,咋弄不行呀!他们想。
果然,后一班车没把我们转过来的人送到市站就停住了。非要每个人再加两块钱才会送我们到站。要不就在这下车。有人火了,车当场就停了。可是下去看看又上来了。这车哪会停什么好地方呢!不用想也知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满归不满,生气归生气。两块钱是一定要加的。
加了两块钱倒像给车加了油似的,车飞一般的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