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回头吃。免得便宜了那桌吃白食的。”小姑娘有些愤愤不平。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一直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小脑袋瓜子。
我还真一不留神,买回来了一个话唠小菩萨。
店小二在后头一个劲儿地朝我吆喝着,我抛了两三下银两往后扔,头也懒得回便朝外走去,“剩下的赏你了。”
姑娘一脸惊羡地望了一眼银子,久久才挪开目光,钦佩地望着我,“公子,您打赏他的银子真真是比菜钱还贵啊。”
我嘴一撇,漫不经心地望着热闹的街道和穿梭而过的人,徐徐说道,“你若诚心伺候我,赏你的会比他多得多。”
“谢公子。”她喜得福了福。
“方才也忘了问你。”我站定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白翠。”
“不好听。换个名儿。”我低头用手掸了掸袍子道,“叫默采。”
“谢恩人赐名。”她又福了福。
这会儿默采兴许是吃饱了,眼神忒有光,没方才那么怯生生,一听到银子后变得像换了个人似的,机灵多了。
“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喂饱了你,自然是要替你买件衣裳了。”我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定下心神,从后头揪起她的衣袍领子,便将其推入了一间店铺。
“别别别……”默采有些慌乱。
“莫出声。”我低声喝斥。
掌柜的很热情。
默采有些不大明白,呆呆地站着,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衫,偷斜一眼我,却又不敢出声。或许在她心里,这一身已是家里头最体面的。
我歪歪扭扭地趴在案台前,凑着身子,贴近掌柜的耳,小声的与他说了一句话,然后便付了银子,候等在门口。
不一会儿,那姑娘就从屋后换好了出来。
细心的店主居然还用赠送的青布巾给她绑了个书生发髻。
“公子,是不是店家弄错了。”默采垂着头,摆弄着身上的男装,别扭地站着,却不敢直视我。
“错不了,我买下你,是要你做我的侍童,你也只有这身打扮才不会给我添麻烦。”
“啊!公子要带我去哪儿。”
“勾栏。”看她一脸痴呆,我有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春风一度勾栏。”
“春……风一……度……”她显然是被吓住了,“这可不妥当,那可是南院,万一我被那一屋子男人发现了可怎么是好。”
对啊,多好的混淆视线的法子啊。
一个女儿家与一群公子们住在一起,难免会有些女人用的东西流出来落到他们手上。就算真到了那一天,他们最多察觉到混入勾栏的女人是你,谁也不会想到我身上。
我觉得此举,甚妙甚妙。
“我是勾栏的老板,你又被我买下了。”我揽着她的肩膀,作势哥两儿好的架势,继而低头循序诱导,“自然是要随我去我住的地方。”
“公子,您笑得好阴险。”
诚然,不阴险不丈夫,不毒不女子。
我负手于身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心里绘出了宏伟的蓝图……
“这天下第一的勾栏名号。”我笑得阴险,“我势在必得。”
第十四章鸣则一鸣惊人
此次出行既舒坦地花了不少银子又买来了贴身美奴,收获颇丰,我甚为满意,于是便也不耽搁了,沿原路返回。一切挺圆圆满满,就是途中稍嫌呱噪了点儿。
“您说我会不会被其他公子们瞧出破绽?”
“兴许不会。”
“我要不要把喉咙压粗些说话?”默采覻了我一眼,手揉着衣料小声道,“倘若我与公子一样有喉结就好了。”
我默哀,手不经意地摸了摸吞咽处,一阵悲秋。
我一女儿家也不知为何会长出这个玩意儿,幸亏下边儿还属正常,不然我还真拎不清自己是男是女了。
“别人问起你来,你便说年纪尚浅。还未到发育期未长喉结也说得过去。”
“晓得了。”默采怯生生地应道。
“再走几步便到了,跟紧点儿。”
我不时地拿手拨开柳条,领着默采优哉游哉地来到了河畔处,却见勾栏门前热闹非凡。群众正自发地聚成一个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圈,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地小声说着什么。
这年头……
我就爱凑份子,于是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十分亢奋地上前,拍了拍一位刚被挤出外围的中年男子的肩膀,“这位兄台,出何事了?”
“人间悲剧啊,悲剧。”他苦愁苦愁地说了一句。
悲剧?!
莫不是死人了?
我伸长脖子望了望,无奈人太多,啥也看不到。
一旁又有人执着袖子说,满腔赞誉地说道,“非也非也。真乃美色啊美色,世间难得一见。”
“所以才说是悲剧。”中年男子继续苦愁,“我这还没看上一眼,就被挤出来了。”
真有长得极美之人?我一惊,忙不迭地钻进人群里。
只见正中央有一个男子。
他拿着一柄极其香艳的扇子。话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扇子,扇面上描的是已经绝迹的珍藏版春宫图。那双手修长有力,极为销魂。只见他用扇子遮着了大半的脸,露在外头的细长眉毛微蹙着,似是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