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给我甚么?”
“伸手便晓得了。”他有些不耐烦。
我抚袖,探出了手,手心一沉,几锭银子滑溜溜地滚了一滚。
……似乎还少了点儿。
我掂量了一下,目光有些疑惑。
三儿又慢悠悠地从怀里扯出了许多张银票……
这下子,我心满意足地接了。
刀疤男给的可不就是五锭银子和七张银票么,我抚摸着宝贝疙瘩,嘴边喜滋滋的,觉得筝公子待我厚道,真真是一个也没少啊。
另一端,风筝面露倦意,若有似无地斜了我一眼,便款款转身,合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嘴边的笑意也止住了,只觉得这会儿心和那手里头的银子一样沉重。不由地继续倚在栏杆处,一双眼悲戚戚地望着旁边站着的人,悠悠地问:“小三,我现在身处何处?”
“莫不是收银子收傻了,你不就在你的勾栏里头么?”
我的勾栏……
这是我的么?
我望了一眼楼下那倒贴了一个又一个客人的辛召,不由地眉心一抖。
还有,这真是一间勾栏么?
第二十六章苗女蛇与拐杖
这几日,我的思想观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莫大冲击。
对于外头风花雪月之地闹得沸沸扬扬的天下第一,我倒是没了想头,当务之急只想弄清这勾栏苑里这几位貌似有着莫大来头的公子究竟是些什么来头。
“主子……”默采趴在桌上,眼睛直直,手一拨一弄地替我数着银锭子,偶尔抽出空暇分出点注意力,瞟我道,“您今儿个叹的气只怕是数也数不清了。”
“最近的事情闹心得很。”我低头又悲戚戚地叹了口气。
“闹得能有多大?”
“很大。”
“能打个比方么?”
我陡然想起那些公子,又不经意忆起他们身后那些来头,皱皱眉,“没法举例。”
“比公子们私藏私房钱还大么?”
我怔了怔,“没这么大。”
这话说的是尤其真。他们再怎么使诈也没断我财路,特别是筝公子,不仅不断我财路还恨不能把身上的银子全掏给我。可这不图财就把事情给闹大了,难不成谋色么……
越想越纠结,越纠结就越觉得这些个公子们还远远不及银子可爱。
“采儿,你可知道……”我眼神苦愁苦愁,舔着口水,润湿了指细数着银票,“我真后悔接了这个烂摊子。”
默采突然一惊,“是咱楼里最近赔本儿了么?”
“非也,莫想歪了。楼里生意好得很。”我摸了她的背脊,拍了拍,安抚道,“毛病出在了我自个儿的身上。”
默采一脸庆幸,舒了口气。幸亏这毛病是出在你身上的眼神让我的忧郁又加深了。
我不免眼神暗了暗。
当初若是不管闲事儿,保不齐现在还活得快快乐乐的,可当下瞅见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是怕会生出大祸害。
要不要把苦水倒出来一些,让人分担些个?就算死也能拉一个做伴啊。
我眼神闪烁地瞅了一眼默采。
默采数了数银子,神情戒备地望着我,身子不由地往后缩了一团,像只防御过当的小刺猬。
“采儿,我想和你说说体己话。”我一脸慈爱地上前捞住了她的手,摸了两把。
“主子您忘了么,上次您和我说体己话的时候,我就平白无故挨了顿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