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蝶朝我伸出的碗,我也看到了。可他终究是要接客的,猪蹄最是养人,他总不能逞一时畅快,被我喂得肥膘,也着实对不住了那些思慕他的客人。凭他惦记着我屋内那些好东西的德性,我都不能给他。
至于风筝么。他虽是帮了我,但我还有一事不明白,需得多下功夫试他一试。
“温师傅总说琴不称手,你去把这给他送去。”
默采应了一声,抱着琴。
“今儿吃饭的时候,我见他的鞋有些旧了,磨损也严重,你等会儿留心一下他的尺寸,过几日去集市给他买一双新的。”
默采怔了怔。
“我会给你银子的。”
她这才笑开颜,忙应了。
“对了……你……”
“采儿会留意他屋内有无缺的东西,一并呈报给您,顺势偷他一件衣衫,让您找裁缝师傅给他做上几件。”
真真是孺子可教。
这姑娘家家跟着我,是愈发的聪明伶俐了。
想起我醒来之后在楼里所经历的种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化蝶向来不是说胡话的人,至于他前些日子拐弯抹角地与我说的那些有关勾栏、风筝与我的种种暧昧事儿,虽是无心说说,但听者有意。
既然我对温公子有意,而又不晓得风筝究竟是待我有意还是无意,不如趁机来个一石二鸟之计,试上一试。
于是乎……
几日之后,勾栏就频繁流传起了勾栏老板看上教琴先生的段子,且被众人传得是津津乐道。
“你瞧见风筝公子的脸色了么?”
“挺红润的,气色似乎不错。”
“那昨儿个吃晚饭的时候,他们毫不避讳地戏侃我与温公子的事时,风筝气色如何?”
“大好。他还多吃了一碗饭。”
还来,我的功力火候还不够,还需多加些猛料。
我握紧了手里的折扇,眉一挑,计上心来。
今日云卷风舒,桃花灼灼,喜鹊欢唱在枝头跳个不停歇,正是个下猛料的好日子。
我起了个大早。
“主子,您这么早起来,到夜里困了该怎么是好。”默采看着我一阵唏嘘。
我对着铜镜收拾了一下,露出一个斯文的笑。
私以为,做事得趁早——特别是奸情,愈发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才显得有档次。
我哗地一下把门打开了,在柔和的阳光中,眯起了眼。
第四十章桃林情史一二
一股子和煦的风迎面扑来,初绽嫩芽的大树,偶尔飘浮在池面的柳絮,无一不令人浑身松懈,昏昏欲睡。
公子们每夜做的又是些苟且之事,自是一个比一个睡得沉,起得晚。可就在这么一个原本该是寂静的清晨里,后院梧桐树下却隐隐有一个人影。
他是躺着的。
柔和的光洒在他的身上,映衬着那身白底墨字的袍子格外的单薄,这个男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支颐着脑袋,慵懒地侧睡在凉榻上,慢慢悠悠地挥着扇子,一派文绉绉的摸样。
瞧这斯文中透着风流,风流里又夹书生气还有着两三分轻佻的男子,不是辛召还能有谁,我不免又多看了他一眼。
“辛公子可真是下足了本。”默采轻笑。
“他不是昨夜才接的客么,这大白天的不睡觉,一大早就候在门口,守着树下算是怎么一会事儿?”我疑惑了,小声问着默采。
“还不是托您的福。勾栏里也不知道是谁出了大价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