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公子提点的是。”赵管事噤声,耷拉着脑袋,垂目。
我倚在被褥上撑起了大半个身子,不安道,“现今的尊上救不救得了我?说到底我这一掌还是替她受的。宫归艳想见她可想见得紧。”
二人都面露难色。
“尊上已闭关修炼,不问世事,派里的人已有大半年光景不见她了。”赵管事低头,手揣入袖子里优哉游哉。
“就算尊上出关了。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就只能单靠内力来逼毒,可当今的尊上的武功虽位居鸣剑派首位,却远远不及当年的薛凰寐。”风筝望了我一眼,话里有话。
“那岂不是我便必死无疑?”
一时间他们都不说话,从神情之中,不难看出情形堪忧。
我萎了,“岂不只剩六天可活了。”
宫归艳啊……宫归艳,为何处处与我为难。
“据我所知,宫归艳虽是邪派之主,性子乖戾,却从不主动伤人。”赵管事斟酌着问了句,“您撞见他那日,他是否与你说了什么?”
我便把最初寻觅琴者与乘轿调戏的事与他说了。
赵管事叹了叹。
“想必和他妻子有关。”
我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赵管事俯身替我背上枕好垫子,“此事说来话长。”
我觉得这个故事,应该很长。
第十六章梅花烙痕印
……话说。
那一年,薛凰寐还活得好好的,鸣剑派如日中天,百家天师也没隐迹,宫归艳的暗宫才在江湖上崭露头角,而年纪尚轻的他却因不久前的一场比试名声大噪。
其实那场比赛起初只是茶会,原本是百家天师与惯用毒术的西域第一高手苗氏,为切磋毒功与医术而创办的,当时许多江湖认识慕名而来,宫归艳便是其中之一。可不知怎么的,茶会中途,苗氏突然狂性大发,百家天师与薛凰寐二人联手也无法制服他。
最后越斗越激烈,江湖人士死伤无数。而侥幸逃出去的人,对当日之事闭口不提。但此后百家天师与薛凰寐对宫归艳敬上了几分,江湖上流传是宫归艳击败了苗氏。
于是身处风口浪尖上的人,也因此跻身入了三大高手之列。继东百家,南凰寐,成为北归艳。
按理儿搏此虚荣,宫归艳应是很高兴的,可他却有些郁郁寡欢,打心底认为,如今什么都有了,唯独缺了与他共枕床榻的娇娘。
因此他并没有急着回暗宫,而是径自去了攸州。
当下许多人不明白,他去攸州也就算了,为何要去那风月之赛寻娇娘,私以为娇娘再美,也不过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下贱女子。
可,也有例外的。
那一场风月大赛没有因宫归艳的到来而有所不同,却因一个女人的出现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以至经历了这么些年……
这个神秘的女子还让江湖之辈念念不忘,其中宫归艳与她的爱情仍成为茶余饭后的绝佳谈资。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故事。
再扩充点,便是一个婊子和邪派宫主一见钟情,互吐衷肠,私定终生的老套情节。
那一日,有人说是个大晴天。
也有人说是,风雨欲袭的阴天。
总之就是在这个不晴不阴的天气里,宫归艳穿着蹙金锈云霞瞿纹霞袍,端坐在台下,矮几上搁着黑漆菱纹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