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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竟敢夜闯鸣剑谷。”一个声音将我从梦中惊醒。

我眨了眨眼,才发觉自己竟还在马车内,脸上不知为何早已布满泪痕,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略有些发麻的手,抹了把脸,才幡然领悟到,自己的穴道已经被解开了。

赶车的人身子依向车帘,撩开,伸来了一只手,像是示意要拿什么东西。刀疤男半阖目,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乌黑的铁牌。我见着稀奇,连带瞅了一眼,发觉上面赫然趴了只麒麟兽。

说不出有多雄壮,但气势却是吓人的。

阻拦之人立马没了声音。

车又缓缓前行。

我眉一抖,趴在车帘旁,刚想呼救。

“我劝你还是什么也别动。”男人的声音此时响起。

我皱眉道,“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话刚落一道寒光从对面瞪来,我身子缩了缩,却仍不怕死地回顶了一句,“我若不见了,勾栏里一定大乱,白龙使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靠在车壁上,一张脸隐在黑暗中,唇旁隐隐在笑。

他手束缚在胸前,抿嘴不语。

我突然悟了。

他夜潜勾栏没蒙面,想必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默采卧在一旁一动也不动,不晓得是被下了药还是打晕的,气氛有些诡异,我坐得很不安生,扭了扭,泄气地松开了扯着帘子的手。

眼前这个刀疤男是鸣剑派的人,风筝如是。

他若被派下来做事的,白龙使也阻拦不得。

况且……

他手里还留有一只无辜的小默采。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赶车的人轻喝声中,马停住了,车轱辘也不动了。

“到了。”车外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刀疤男把帘子撩起了一些,我也借着光往外瞧上一瞧,是个很宏伟的大殿,说不出的熟悉。

月光倾泻,小道上都有白茫茫的光亮。

我脸色却更黑了些。

私以为,凡是太过讲究的地方,都不容易逃跑。

我一人本就成问题,更何况还多了个拖油瓶。

刀疤男朝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讥笑道:“没听到老李说到了么,你还想装死到什么时候。”

默采突然睁开了眼。

正文第二十二章吾乃尊大人

我的脑袋里刹那间闪过两个念头。

一、默采是在装睡。

二、他们像是早已相识,相知。

而我就像是一个傻子,竟还想着怎么救她脱身。

默采在我满目震惊之下,拿手撩起散落的发丝,轻巧地绾上,神态自若,徐徐起身,从头到尾不曾看我一眼。

我叹上一叹,觉得这世间最叵测的就是人心啊人心。

“我都顺着你的意思,替你把人都给拐来了,你还在他面前装什么装。这小公子莫不是你的新相好?”刀疤男嗤笑,“与你平日的喜好相比可差多了。”

默采脸上的冷霜表情是我不曾见过的,“玄砚,别说我没警告你。不想脸上再多处一条疤,就闭上你的嘴。”

这情形倒是很诡异……

我往后一缩,死死地扒住马车,一副打死也不下去地摸样。

“真是只孬种。还浪费了我一粒灵丹妙药。”刀疤男横了我一眼,脸不悦地转向默采,“你让我把他抱来干甚?”

“你不是一直想打探尊上地下落么?一粒药丸换尊上地消息。你也不亏。”默采下马车。束手于身后。月下地她神情难得地庄重。朝殿地方向一指。“把这位公子抱入殿内。千万别伤着了。”

“她老人家现今可好?身在何处?”

“此处人多眼杂你就别问了。待我忙完了正经儿事。自会告诉你。”默采望了我一眼。手摸着下巴。轻轻地笑了。

我顿时寒毛直竖。

姐姐啊。我是只母地。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吓我来哉。

刀疤男嘴抿起不悦地线条。也没多说。把我扛入殿内。放在榻上。愤愤然瞪了我们一眼。便转身出去。顺势把门给合上了。

一霎那间将所有的嘈杂都阻挡在外,这空荡荡的殿上,寂静得有些吓人。

我蜷在榻上缩了缩。金绣云霞的褥垫,委实有些贵。摸了摸,触感软趴趴的,心也跟着晃悠得没着个落。

默采上前一步。

我赶紧躲。

她却撩起袍子,啪地一声,单膝跪于地,头垂得很低,“鸣剑派首席易容师青纸方才多有冒犯,请尊上恕罪。”

我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不确定地问了声:“你真是默采?“

“是。”她依旧是跪着,头也不敢抬,重重地磕了下,“恕属下没能照您事先吩咐的行事,如今情况有异,青纸委实不能弃您的安慰不顾。”

我挑眉,坐在榻沿望着她,“是你救了我?”

“当初分发下来的保命秘丸四位大师每人只有一粒,我和玄砚的全数给您服下了,但也只能助您暂时压住体内的毒性。如今白龙使和勾栏众公子已经有所怀疑。鸣剑派动荡,群龙无首,您又身受重伤想来藏身于勾栏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属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冒死将您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