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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世伯,不如……”白少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一脸认真。二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白绫一张脸青转黑转白。
我囧之极又顿觉头疼不已。
殿内灯火通明。
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废话,难不成殿内还养畜生了。)
我喝一口热茶,躺在椅子上,手按在脑袋,觑了眼旁边,爹爹已经找了个好角落坐下了,屁股下被人铺了毛垫子。白少鹫在旁边把脉。
“尊上。”
“……尊上。”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嗯了声,抬眼。
看见一排又一排的公子轮番上前,递来干净的帕子,水盆,汤汤水水,外加十全大补丸,九阳回神丹。
我看着眼前飘着的这红的绿的花衣裳,就闹心的很。
“别弄这么大的阵仗,我只是受了些风寒。”
“白墨,朱笔,玄砚几位大师要过来。”说话的小公子低着头,却仍忍不住,极力抬着眼皮朝笛歌的脸上偷看。
我这才发现一大殿的下人们都轻声细语,眼神止不住朝笛歌身上瞟去,有几个胆大怂恿着白绫去搀扶爹爹。但我爹岂能是让外人扶的。抱着笛歌谁也不让靠近。
“别让他们进来,我谁也不想见。”我蹙眉,手挥了挥,“你们也别杵在这儿,全给我下去。”
“是。”
这伙人指不定会在外头议论什么。
我略微打起精神,“爹爹他怎么样了?”
公子们走前还帮着白少鹫为爹爹换了身衣裳,显得精神了不少,可是也只是看上去精神而已,眼神却没以前凌厉了,平时端着的架子也不见了,他一辈子要面子。撑死了也要面子。我可从来没见着爹爹就这么随意地赖坐在地上。
白少鹫将我拉开,小声道,“咱爹没什么大碍,身上没伤,只是精神不大好,想必是以前受了不小的刺激。人有些糊涂了。”
“那就好。我就怕宫归艳,给爹爹下了什么药。”
“你知道宫归艳当初伤我的那一掌,他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的。”
白少鹫垂下眼皮,昏黄的烛光晃动在俊俏的脸上,说不出的悔意,清俊与浓愁杂糅在一起。
诚然,我不是责怪当初他袖手旁观。
这种事情,说了一次就够。
只是,见他不好过,我也就好过了不少。想到以后爹爹的病还要托他照顾,所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把。
殿内生了一盆子火。
爹爹打了个喷嚏。
佝偻的背影抖了一下。
我心里酸涩极了,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暖着他的手,唤了声:“爹爹……”
他置若罔闻。
我眼眶一热,“您不是认出了我么,再陪匕儿说说话吧。”
爹爹手顺势摸了我的头,然后垂着头,什么话也不与我说。只是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笛歌的手臂。就像是以前娘曾经哄我们睡觉一般。苍老的脸上很是悲哀。
我哽咽不已。
握住他手,蹲在旁边,脑袋埋在他肩处。
“爹,挑一块好地方,把她给埋了。”
风家走到今天这种田地,究竟是积福还是造了孽。
第十章前夫之争
安顿好爹爹,交代了笛歌的后事,已是大半夜了。
我疲惫不堪,回了房,反手关门,还未来得及燃灯,却听到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响动。眼皮一跳,吓得不轻,“谁。”
黑漆漆的一片,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撒进屋内,隐约见着一团黑影,却没任何人答话。
我的手伸入袖口里,摸索着打火石。忐忑之间也分出了点儿精神重新打量这间屋子摆设。大抵是感伤太多,连带着一颗心也敏感不少,所以看什么都觉带有一股悲壮色彩。
房间内的椅子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样子十分的壮烈。
唔,
我身为淡定地朝离椅子八尺远的地方瞄了一眼,顿时心下一紧。
……这床,似乎也和平常不太一样。
当下便在心里甚为通透地过了一遭,顿时有种云散天朗之感。
鸣剑派历来有杀主夺位的优良传统。
我承位之时,更是把它发挥到了极致。约莫是派里的一拨年轻有为的翘楚之辈见我委实没什么大作为,便禁受不住名利的诱惑,前来一探虚实。
但像这般迫不及待闯入我房内的年轻有为的刺客倒是少见。想来是我这些年来以身作则(如以色侍主,又比如杀主篡位),不辞艰辛,用自己的成功为派内众人做了个好榜样。
只可惜,他没能挑个好日子。
我暗忖了一会儿,还是出声提点,“兄台,我姑且认为你选作暗袭的这个时辰,可不是个好时辰,不如明儿再来。”
那一团黑影没做声。
我眼珠转转,负手于身后,顺道把打火石握在了手心里,扬眉好心劝道:“于你而言,今日与明日也没什么区别。我之所以今日不出招,绝非因为我技不如人,而是因为怕出手误伤了你。”
却没料到一道轻微的笑声从地上响起,声音不大,“笛儿,你总算知道我当日的苦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