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脾气是需要资格的,她在很早的时候就失去这种资格。任性胡闹,做错事有人帮忙收拾烂摊子的一直是幸运的穆娇,作为姐姐,穆飒不得不早熟,明理,容忍,妥协。
在四年的单恋终结的那一刻,她觉得无所谓了,是谁都一样,她答应了这个婚事。
她低头,看着杯口的热气萦绕在自己的手指间,将指端染上一层淡粉色,目光一点点黯下去,的确,是谁都一样,也没什么分别。
穆娇吃完宵夜,餍足地回了房,躺倒在床上,慢慢回忆刚才车里的宋域,他本人和她想象得真不一样,令她很意外,直到耳畔传来手机的音乐,她回过神,翻了个身去摸手机。
这个时间点,只会是景至琛的电话。
两人依旧说了好一会的情话。
“对了,我看见那个宋域了,他送姐回来的时候被我逮住了。”穆娇轻轻晃着两条粉嫩的小腿,语气很雀跃,“他长得挺帅的呢。”
那头的景至琛声音微顿,然后打趣地问:“比我还帅吗?”
穆娇哼了哼,刺激他:“当然比你帅,你忘记你是一头猪的事实了?”
景至琛不介意她的孩子脾性,低沉地笑了笑,语带**:“你不是最喜欢小猪了吗?床上还放着一只大的猪公仔。”
“麦兜比你可爱一百倍,你怎么比得上它?”
景至琛在电话那头抚了抚额角,突然没了煲电话的兴致,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收拢,淡淡敷衍了几句后挂下了电话,抿了一口黑咖啡,沉思了一会:原来穆飒真的听从家里的安排接受了宋域。
隔了一周,到了约定去宋宅的日子。
宋家大宅位于h市滨江,毗邻当地的历史文化街,兼有实用性和景观性,有前庭,中庭,后院等私家院落。
白墙灰瓦,朱漆红门,花窗墙帽,有着北方皇家的尊贵和大气,却也不失南方院落的风雅和精致。
尽管在来之前,宋域和她说过一个大概,但此时此刻站在这座大宅门口,穆飒还是震撼。
这宅子的确漂亮,但过于肃穆,她没想到宋宅会是这样的,如果只是偶尔路过,她会认定这是一处冷门的景点,或许需要买一张门票才能进去看看。
她正在神游,宋域已经伸过手来,修长如玉石的手和黑色的西服袖管,有相得益彰的效果,熨帖,得体而郑重。
“跟我进去吧。”
她将手放在他掌上,他掌心有点热,慢慢包裹住她的手。
看出了她的紧张,他轻轻地说:“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就算狼巢虎穴也不能退缩。”
她看着他,一时无言,他的眼睛像是暗藏一股力量,不容她说不。
“我开玩笑的,紧张什么?”他莞尔,顺手将她拉至身边,另一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了她的情绪,“放心,这不是进考场。”
穆飒调整好了情绪,点了点头。
他们手牵手一同进去,走了一段长路,看见前方有个女人正弯腰,手提一个水壶,为前庭的花圃浇水,动作娴熟又优雅。
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那个女人挺直背脊,目光朝他们的方向投过来。
瘦而高的女人,长发柔柔地垂在肩上,皮肤白净,五官精致,眼眸如碎钻,耀眼美好,她置身于花圃中,如同一幅淡淡的水粉画,描绘出她宁静,贤淑的模样。
穆飒本能地回以一个微笑,然后轻声地问宋域她是谁。
宋域停步,长身玉立融在阳光中,冷眸却有一道暗光悄然折过,过了片刻后解释:“她是莫紫璇,我已故大哥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