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井,多多少少令她有些悸动。
小时候,在北海道外公家的后院,也有这么一口井,井水当然甘甜,更重要的是,在夏天,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冰箱。
而这东京近郊的水井,似乎也并不逊多少。
将西瓜镇在里面,味道甘醇不说,那种清凉也不似冰箱那样突兀。
她特意请人将四周围上栏杆,于是,一个安全而又观的水井也就呼之出了。
井水是面甘甜的镜子,映照盛夏碧蓝的天空。
“咳!小樱!把西瓜放进去就快回来哦!”晴子甜的声音忽然响起,“道他们要打球啦!”
“哦!”樱如梦初醒地点点头。
里面满满池的,又怎么可能单纯是水呢?
烈日下,似乎篮球本身也在挥汗如雨。
“死,你还没钝嘛!”
“白痴,这话应该我说。”
“少充大!本天才一定会赢你!”
“哼!”
“算啦!他们还真是老样子!”晴子温柔地笑笑:“小樱,就快要七夕了哦!”
“嗯。”樱点点头:“真古老的节日,都很多年没怎么注意了。”
“我也是啊,好像有了孩子后,很多东西又重新关注起来一样。”晴子将头发拨到耳后:“说起来,七夕和你们家的房子还真是相得益彰!”
这话没错,流川宅子的门口就有几株挺可爱的竹子,正好可以哟挂许愿纸。
“到底是传统的节日啊!”樱点点头:“到时候一起过节吧?把愿望都挂在竹子上就好~”
“好啊,我们家门口那家店的黏米点心很好,到时候我带些来!”晴子兴致勃勃地答应。
后院的露天篮球场,两个对节日没啥知觉的单细胞还在吵闹中争锋。
与中国的传统情人节不同,日本的七夕更像一个许愿的节日。
七夕这一天,什么柳树、竹子,都负担着各种各样的挂件与写满了愿望的纸条。
樱的安排非常好:等待哥哥一箭来吃完晚饭,就着手装饰门口的竹子,一切完毕,大家一起出去看焰火,逛庙会。
可是,这一切却被光梧突如其来的感冒打乱了。
“真是!”樱木一边开车一边抱怨:“肯定是那小子半去掀我们小的被子才会感冒!”
“怎么可能嘛!~”晴子对老公这种奇怪的想法哭笑不得:“小孩子夏天感冒,这是很正常的!”
“是很正常哒~~~~~”小博正在学说话,所以大人说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地重复重复。
“咳,没什么啦,反正庙会我们又不是没去过!少一次不算什么的!是吧晴子?”樱木哈哈一笑。
“嗯。”晴子的脸颊突然浮现出些许红晕。
“樱木,你还记得?”她轻声问。
“哈哈哈哈~我是天才,天才怎么会忘记事情呢?”樱木一边说一边伸过手去,拉住子的手腕:“你也是吧?晴子。”
“当时我给你拍蚊子,你还以为我打你一耳光~~~”晴子瞬间忍俊不。
“啊,哈哈哈!哈哈!”樱木怪不好意思地咧开嘴:“不过,虽然没能去静冈集训有些不甘心,但那天的庙会真的很不错!小博!明天还有庙会吧?我和你妈妈带你去!爸爸给你捞金鱼~~~哇哈哈哈哈~~”
“这,这个就算了~~”晴子哭笑不得。
发烧的光梧没了往日调皮的举动,像只小狗般眼泪吧嚓地缩在爸爸怀里。
“哎呀!红毛小真可怜!来,舅舅亲亲~~~~”樱木边说边瞪了流川一眼:“死!都是你害得吧?”
“我看是接触你太多了,免疫力都变差!”流川当仁不让。
“呜呜呜~~~~~~~”光梧发觉有人关注自己,愈发显得委屈起来。
“我看看~~~~哎,还好,只是有点烧,小樱,体温多少?”晴子问。
“我,我也不知道~”樱不好意思地说:“你知道,婴儿量体温的方法和大孩子是不一样的~~~我怕弄坏~”
“哎?这样啊,其实没什么,可以让流川来做。”晴子安慰地说。
“哼。”流川鼓着腮帮子走到一边。
“其实,其实他比我还紧张啦。”樱望着他的背影,小声解释。
“咳!这点小事都不行?真是个大傻瓜!本天才来吧!嘿!”樱木说着,已经把怀里的光梧轻轻放在大腿上,露出白嫩的小屁股。
“哇!!!哇!!!!!”外甥已经吓得大哭不止。
“对啊!道给小宝宝量体温很内行的!”晴子恍然大悟地说:“可以教教流川君!”
“乖,小篮球~不哭~一点儿都不疼~~~~”樱蹲下来摸着儿子哭得青筋直冒的额头轻声抚慰。
“!你坎!本天才可不教你第二次!”
“大白痴~~~~~~~~~你轻点!!”
“你嚷嚷什么!死!”
“哇~~~~~~~~~~~~”
“好~~~~~啦!嗯,37度8,没事没事,很快就会好的!翰!红毛小不哭哦!舅舅亲亲就不哭了~嘿嘿~”
“让你亲都会变白痴!”
“你找死啊!”
这年七夕的晚饭,就是在如此热闹的气氛中度过的。
“真是的,本来说好要一起去庙会,这样委屈小博了。”樱抱歉地望着抱着姑父大腿的侄子说。
“没事!明天我俩带他去玩!小光,到时候给你买好玩的回来哦!”晴子笑道。
“舅舅给你捞金鱼~”樱木看来还是对金鱼念念不忘。
不愧是篮球国手兼nba球员家门口的竹子,就连挂件,都是用纸做成的篮球等物体。
五颜六的飘带与许愿纸将竹竿压得沉甸甸的,好似秋季饱满的麦穗。
“翰!该写愿望啦!”当深蓝的天空挂上繁星点点,晴子把着儿子的小手坐在樟木矮桌前。
樱坐在桌角旁边,拼命缩起肩膀。
流川伸过脖子。
“不许看~”樱慌忙用胳膊捂住纸张:“你写自己的嘛~”
虽然樱木字不好看,但还是写了一张又一张。
“贪心的大白痴!”流川耸耸肩。
“你说什么?!你自己不是也在写吗?!”樱木跳起来指着夫大声嚷嚷。
“切。”回答是一声冷嗤。
当所有的愿望挂上竹枝,已经是微凉的深。
“还真是有点贪心~~”看着已经绿绿的竹子,晴子苦笑。
不过,正如银河里不怕星星多,好的愿望,是无论怎样许都许不够的。
“希望光梧的烧明天就退。希望尼娜和双胞胎宝宝健健康康的。”这是樱苍劲的笔体。
“希望明天不下雨,一家能够开开心心逛庙会,希望下周买到一只健康的萨摩耶。”晴子小巧的字迹。
“希望本天才永远都是天才!”这个愿望比较囧,配上有点歪歪扭扭的书法就更囧了。
“永远在一起!”清秀的笔触,透着些锋利。
有的愿望,是流年;有的愿望,是永恒。不过,时间的推逝,却默默记下这一切。
“希望光梧说话能更加清楚!”
“希望小博能够和狗狗以后不要打架。”
“希望本天才今年成为猛龙第六人!”
“永远在一起!”
不过,到了第三年的七夕,情景却变得更热闹了些。
原来习惯流川樱木两箭的节日,今年,又多了个成员。
那就是仙道彰夫,与他们两个漂亮的双胞胎儿。
仙道的工作重心最近移到了日本,不甘心做全职太太的尼娜也在东京一所艺术学校担任特聘声乐老师,樱与赤木太太帮他们在自己家附近找了所各方面都不错的房子,就这样,三个高中初识就一直不可开交的人又凑到了一起。
拥有四分之一意大利血统的仙道凝子与仙道苑子,可爱得好似两个洋娃娃,泛着金的柔软发丝配上粉妆玉砌的脸蛋,绝对能与所有儿童杂志上的小模特儿媲。只不过,凝子的格比较像爸爸的随,而苑子则继承了妈妈的活泼。
仙道船长工作仍然很忙,尼娜除了照顾两个儿,偶尔需要外出授课,所以只要身在日本,樱便总是过来帮忙。
快满3岁的光梧已经渐渐出落成爸爸的轮廓,微尖的下巴,星眼剑眉;只不过,那一头红发再加上没有一刻消停的动作,有点奇怪。
“光梧!你好哇!”尼娜响亮地招呼,顺便坏坏一笑:“怎么样,我们家两个小公主,哪个比较合你的意?”
“小公主,小公主,来的时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这是光梧的回答。
“真是的!这孩子说话从阑着调~”樱哭笑不得地擦擦儿子白净的脸蛋:“天知道这点像谁!”
“嘿嘿嘿~”尼娜望着眼前这个流川樱木的缩小混合版,不知说啥是好。
“昨天舅舅说,”光梧眨巴着墨葡萄般的大眼睛继续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