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私人聊天,我想听真话。”
王辉道“我的判断,章松所说多半是真的。成津是穷县,可是有一群因有色金属矿而发财的富人。香车美女,打手成群,贫富差距太大,社会上对此有许多非议。永泰的责任感很强,他肯定是想改变这个状况。”
“贫富差距在现阶段肯定会存在,这没有办法。我现在能做的事,一是打击犯罪,这是县委、县政府保一方平安的重要职责。二是尽快发展经济,只有经济发展了,才能带动各项社会事业的发展。只要做到这两条,我就问心无愧。”正说着,侯卫东接到了梁逸飞的电话。梁逸飞在电话里气愤地道“有些记者太不像话了,居然暗地里拿方钢的事情来勒索县委,狮子大张口,要两万封笔费。”
问明了情况,侯卫东对王辉道“新闻行业也应该整顿了,《岭西法制报》的记者提出要两万块钱,他们就不发今天围攻县委的新闻。”
王辉对上午的事情也有耳闻,道“老弟,你说实话,这二十万元以及车站打人之事,是不是县委、县政府的安排?”
侯卫东嘿嘿一笑,道“我智商也不低,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从这一件事情我们反而可以看出成津问题的复杂性,有一帮子人唯恐天下不乱。不过,他们既然肯跳出来,这就是好事。”
“《岭西法制报》也真应该整顿了。”
王辉打心眼里也不相信成津县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当面问了侯卫东,更是心中有底。他给《岭西法制报》一把手打了电话“我是王辉,现在蹲在成津。我们一起进省报,你现在是大老总,我还在一线跑材料,天壤之别啊。”叙了几句旧,王辉将事情说了,挂了电话。他对侯卫东道“《岭西法制报》的老总是我的好朋友,他表了态,只要确有其事,就让那位记者滚蛋。”
报社记者云集成津
经过充分准备,政法委蔡正贵书记满脸严肃地来到了宣传部会议室。会议室已经来了十六七个记者,《岭西法制报》的记者也在其中。
在岭西省,沙州市成津县是一个不为新闻媒体注意的小县城。十来家省市级媒体齐集成津的盛况,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出现了。
在县委宣传部,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维稳办主任蔡正贵念完事先拟好的稿子,记者们就开始提问。蔡正贵虽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势,但是他准备工作还是做得比较周全。办公室为其制作了不少小纸条,想来应该能够应付记者的提问。不过,看着记者举起的手,他还是稍稍有些紧张。
第一个提问的就是《岭西法制报》的记者。这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他问道“蔡书记,我是《岭西法制报》的记者赵杰。据方钢所说,他们在沙州上访的时候,成津县的工作人员主动找到他们,提出赔偿方钢家里二十万,让他们息访。请问蔡书记,有这件事情吗?”
蔡正贵作出了否定的回答。
这位身材瘦高的赵记者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紧追不舍道“当时那位工作人员是乘坐一辆普桑,车牌是xxxxx。经过调查,县政府确实有这辆车,车型、颜色、车牌都相同,不少当事人都指认了这辆车。请问蔡书记,这如何解释?”
蔡正贵被侯卫东推上了此次事件的中心,记者发问时,他暗自骂道“成津就是一个小县城,还要开什么新闻发布会?!侯卫东真是鸡脚神戴眼镜——假装正神!”不过此时他已骑上了战马,只得凝神应付,否则就是他个人出丑。
他道“此车牌号确实是县政府的车牌号,不过这车最近还在修理厂修理,并没有出车。公安局正在追查冒用车牌一案。”
《岭西法制报》的赵记者问得很尖锐,问完以后,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的提问完了,谢谢蔡书记。”
作为记者,赵杰不相信县委、县政府会如此愚蠢。可是这件事情有许多说不清的地方,只有真相大白以后,县委、县政府才能洗清自己,这就给他了一个可以操作的空间。记者招待会完成以后,赵杰并没有急于离开。他坐在会议室抽了一支烟,这才来到了宣传部分管外宣的小梁副部长办公室。
“《岭西法制报》讲究以事实为依据,蔡书记的解释没有说清楚,比如方家人都在沙州看见了车牌为xxxxx的普桑,而蔡书记却说这辆车当时就在修理。这事不好解释,我只能将双方意见如实写出来,让群众自己去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