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朴心里也有想法,不过作为党委书记,他还是保持着冷静,劝道“打铁须得自身硬,飞石镇绝对没有问题,愿意接受调查。”
几位受伤较轻的镇干部被通知到了政府,听说纪委要谈话,情绪激动起来。他们聚到了镇长李建国办公室,发起了牢骚“县里太软弱了,只会整自己人,以后谁还敢卖命?”
又有人道“我们基层就卖命,流汗、流泪又流血,到时还要被调查,让县里当官的来做工作,他们一样没有屁眼法。”
李建国不能在部下面前发泄不满,道“县里这样做自然有道理,你们现在少说两句,等会被调查时就据实反映。”
调查组到达飞石镇以后,李东方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他给金叶铅锌矿老板李勇出了主意,道“按照县里计划,金叶铅锌矿这种小矿逃不掉被关门的命运。你咬定他们的文书没有送达,并且吃拿卡要,狠狠地闹,他们拿你没有办法。”
他除了鼓动金叶铅锌矿老板,还找到了已经没有继续闹事的方钢,鼓动方钢将弟弟方铁之死再次提出来,不要钱,只要一个说法。
城管局长李太忠一直不愿意搅到李东方的事情里,只是章永泰之事是他的一块心病,所以,这一次,他主动出谋划策,筹划着将侯卫东从成津县轰走。“东方,你得研究朱民生的所有讲话,包括以前在省委组织部的讲话,找出他的弱点。然后给侯卫东对症下药,将侯卫东和邓家春赶出了成津,那件事情才算真正无人问津了。”
李东方做的事情早就超出了其父亲的掌握,他冷笑道“侯卫东就是靠着周昌全起家,如今周昌全到了省里,侯卫东除非调走,要不很难在沙州更进一步,成也周昌全,败亦周昌全。”
李太忠道“侯卫东留在成津总是一个祸害,要想尽一切手段让他离开,否则我睡不着觉。除了这事以外,还要收集素材,四处寄告状信,闹得鸡犬不宁,侯卫东在成津的日子就长不了。”
在市长面前的演出
周福泉从飞石镇回到了县城,透过车窗,突然看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街道上。他赶紧叫司机停车,下车去招呼曾经的老领导。
周福泉连忙走过去,道“老领导,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老当益壮的老方县长暴露出老人虚弱的一面,红光满面被刺眼的老年斑所取代,银发变成了干涩的灰白头发。周福泉见到老方县长变得如此老态龙钟,不觉吃了一惊。
早上,老方县长与从新西兰回来的儿子方知行大吵了一架。儿子方知行一怒而上岭西,老方县长一怒而至县委。由于侯卫东在沙州开会,他就找到了另一位副书记高小楠。
老方县长当县长时,高小楠还是普通的语文老师,两人并没有太多交情。在办公室里,高小楠尽管很热情,但是热情中带着疏远和警惕。老方县长絮絮地说了一个多小时,高小楠手捧着茶杯,认真听了一个多小时,却没有讲一句有实质意义的话。
老方县长明白在高小楠那里得不到任何帮助,原本想甩甩老脾气,一昂头拂袖而去。转念又想到不知所踪的孙子方杰,态度就软了下来,道“老高,这事你要多费心,有什么消息通知我。”要是以前,他会理直气壮地称呼一声“小高”,如今在人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小高”的称呼就变成了“老高”。
在街边站了一会儿,他见到周福泉下车。
老方县长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道“老周,你有时间没有?我要跟你谈要紧的事情。”
周福泉一直在当机关干部,是老方县长的直接部下,态度自然与高小楠不一样。他与老方县长握了手,道“老领导有事,到我办公室去谈。”他恭敬地请老方县长上了小车。
老方县长上了周福泉的小车,靠在软软的沙发上,似乎又有些回到当初坐吉普车到乡下检查工作的感觉。他没有急于说孙子方杰的事情,道“听说市委常委会通过了你的常委任命,祝贺老弟。”
“老领导,我这把年纪,当个常委也就是多上个笼头,多卖些力气,没有多大意思。”
老方县长摇头道“常务副县长和一般的副县长还是有区别的,组织上任用干部也会考虑这一点。”
到了办公室,秘书赶紧来泡茶。
老方县长提及了正事,道“等找到了方杰,我就让这个臭小子离开成津,不给你们领导增添麻烦。”
周福泉对老方县长在省委的遭遇有同情,也有不平,但是从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方杰是怎样的人,道“老领导,这事从两个方面来说,第一,方杰指使人去刺伤水厂厂长,这是极端错误的行为,要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