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清以前在县里工作,是通过廖沙的关系才调到广州办事处。她将头靠在廖沙肩头,道“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肚子弯弯绕,这样活着累不累?”
廖沙道“我这点小肚鸡肠在真正的官场里根本不算盘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盯着我这个位置的人多得很,不想点办法,别说升官,屁股下的板凳都有可能坐不稳当。对了,你以后要把李晶抓紧点,她和侯卫东关系不一般。”
朱文清有点茫然“李总和侯卫东,没有什么关系。”
廖沙伸手捏了捏朱文清的脸颊,道“我的傻女人,你还没有看出来,李晶绝对是侯卫东的老相识。那个眼神,其他人看不出来,我专做迎来送往的事,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朱文清是个漂亮开朗且没有多少心计的女子,她这个特点在聪明人成堆的官场格外突出。廖沙天天跟聪明人打交道,反而特别喜欢总是一脸茫然的朱文清。
朱文清还是有点疑惑“我给李晶提起侯卫东时,她一点特殊的反应都没有,还是我劝着才来吃饭。”
廖沙笑了起来“我的傻女人,李晶后来不是承认与侯卫东早就认识吗?她越是没有反应,越是说明心中有鬼。”
朱文清抬头看着机场天空上正在爬升的大飞机,突然有点生气,道“你们这些臭男人,不理你了。”
飞机刺破云层后,天空变得蔚蓝、纯净。一千六百多公里的行程在没有飞机的时代是一场跋涉,此时,一千六百公里的行程变成了两个小时的高空之旅。在养眼的空中小姐来回走动中,飞机跨过了无数条经线和纬线。
侯卫东脑中想着许多事,诸如若是“非典”在广州爆发,是否还派大量人员参加广交会;又诸如李晶的变化以及离开时不同于往日的情绪;再诸如沙州还有一位副市长应该要进常委,自己有多大的机会。
这些问题都很难得出结果,空中小姐过来送饮料。他喝着苹果汁,脑子又胡思乱想道“也不知哪一家航空公司的空姐更漂亮。这些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子也不容易,长期飞行在高空中,照顾不了家人,对身体也不利,而且,现在她们的收入也没有以前的优势。”
在左思右想中,一百多分钟的飞行很快结束,飞机轮子在跑道上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紧接着,不少人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给家人报起平安。侯卫东很沉着,他一直坐在宽大座位上,看着心急的旅人排队下飞机。听着此起彼伏的报平安声,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句诗“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随即自我检讨道“幸好是在下飞机时想起这首诗,否则还真是不吉利。”
晏春平早就等候在外,他背了一个小包,里面有侯卫东的保温杯,保温杯里泡着来自上青林的明前茶。他接过行李时,将茶水递给了自己的老板。
“侯市长,怎么这么多人戴口罩?”
侯卫东在广州看到许多口罩,见多则不怪,经晏春平提醒,他发现自己这一班飞机确实有不少口罩男女。他喝了一大口茶水,道“广州闹‘非典’,他们患上了‘非典’恐惧症。”
“侯市长,‘非典’会不会传到岭西?”
“谁说得清楚,也许会,也许不会。”
在小车上,手机不停地响,第一个打电话过来的是母亲刘光芬,然后是小佳。刘光芬问了平安,道“你很长时间没有在家里吃饭,你算一算有多少天了。”
“好好,我找时间回来吃饭。”
听着母亲的唠叨,侯卫东感到很温暖。
小佳在电话里埋怨“下了飞机不打电话,害得别人担心。”侯卫东辩解道“刚下飞机,还没有来得及。”小佳又道“晚上到大哥家里吃饭,蒙叔也要过来。”
蒙叔就是沙州市原政府秘书长蒙厚石,他和现任省长朱建国是好友,因此在沙州官场中的地位很微妙。自从其侄女蒋笑嫁给侯卫国以后,蒙家和侯家就时常在一起走动。
“行啊。”侯卫东随口应着,他原来并没有想到在广州会与李晶鸳梦重温,心中不免五味杂陈。从岭西机场到沙州,他迅速将心态调整过来。
十年前的旧事
进了新月楼,晏春平将侯卫东的水杯揣在包里,坐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