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78、美梦吗(1 / 2)

祝微星站在一座巨大的花园,脚下成片的鲜花,花萼朵朵大至碗口,多为白和紫,连亘绵延,锦绣妍丽,美得不可方物。

铁线莲,满园的铁线莲。

他道这种花,铁线莲娇贵,养坏了丫,养好了皇。以眼前植株色彩、品相,满园价值不可估量。

蹲下身,祝微星想碰碰花瓣,却摸了空。

他看自己的手,似察觉什么,慢慢站了起来。

等姜翼吃完汤圆,祝微星就去睡下了,一睁眼,却到了这里。

曾经以为种种离奇所视虚幻一梦,来才,世界真,自己才那混沌。

而这里应该也真,他祝微星距上次心医院飘荡,又一次游了魂。

所以,这里哪里?

环顾四周,祝微星发现大花园有一栋四层连体老洋楼,雕花栏杆灰砖面,内里灯火辉煌,照亮一片寂夜。

夜凉露深,园间风也重,刮到他身边,又无端轻缓下来,像手,抵在祝微星身,推着他往前,朝别墅而去。

顺利进到内里,愈觉亮堂宽敞。大旋转楼梯上挂金边九莲水晶大吊灯,米色壁纸面嵌印花柚木护墙板,柳桉木板、浅色针织毯、套红木家具、天鹅绒圈椅。一眼望去,这里像定格在上世纪三四十代的时光走廊里,初看已觉风雅大气,剥开细处,才处处精细,件件奢靡,内敛至极的奢靡。

什么人住这种房子?

祝微星怀疑自己否穿到了上世纪,可一进入这里,那种浓重的似曾相识扑面而来。

他不受控开始在屋里徘徊转圈,看壁炉看窗帘看一桌一椅。又看到电视看到空调,看到fo的扫机。确定仍在原来的代,更确定每一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这里到底哪里?

沿旋转楼梯上到二楼,二楼只一间大房,走进去的瞬间,眼前的画面让祝微星睁大眼。

满屋的琴,钢琴、小提、大提、提、吉他、琵琶、古筝……

,钢琴和小提摆于正,想最受主人喜爱。

祝微星走近,在那架贝希斯坦三角古董钢琴前站定,胡桃木雕花琴身,象牙琴键,百历史,保养却极好。

只不音色怎?

心正好奇,便有乐响起。

祝微星吓了跳,循看去,发现转角放着一架留机,唱针下落,黑胶旋转,音乐便由此而来。

奏着一曲经典,贝多芬《月光》的第二乐章。

再看留机旁木架上,一排排一列列的黑胶音碟。贝多芬、肖邦、李斯特、莫扎特、帕格尼尼、巴赫的大无、小无套……品类繁多,数不胜数,典藏版,品相绝好,价值不可估量。

月光……

祝微星呢喃着,又去看那架贝希斯坦。

清澈美丽的音符,仿佛就由它奏出。

他碰不到琴,只能将手指悬在键上,像受什么指引,明明他不该琴,可手指竟忍不住轻轻起伏,上下弹动起来。弹着弹着,祝微星有些不清他跟着音乐,还音乐在跟着自己。

心里忽然升起无限悲伤,这曲听来和风温柔,实则充满苦涩沉郁。

《月光奏鸣曲》里从来没有月光,人强赋于它的意义。那贝多芬失意之作,曲里只有空旷孤独的天空,寂寥冰冷的大,它留在冻结的景致与时间里,回溯虚幻的美丽。

恍惚间,似听见温柔笑,在轻唤着谁的名字。

祝微星猛然抬,转身来到走廊里。

至上向下看去,隐约间,他像看见大厅水晶灯部亮起,有人倚在沙发上看报,有人轻踏着板走动,有人拉开餐椅,有人端着盈盈热气的餐食从厨房而过。

孩童在喊:“哇,有桂花甜酒酿。”

苍老叮咛:“小心着点跑,摔跤。”

低沉男告:“晚上有,吃完回公司。”

温柔女嘱咐:“让司机小心点开车。”

忽然,这些身影都像看见了楼上的他,纷纷宠溺埋怨一句。

“吃饭了,站那儿愣着干什么?”

“练琴又练呆了,晚上咳嗽。”

“今天冬至,有汤圆。”

“小叔叔,快下来,吃了汤圆团团圆圆。”

话落瞬时,那些虚影又像一盘残灰,拂风散去…衬着背景仍在旋转的月光曲,留下一室荒凉团圆,萧瑟喜悦,和呆滞怔然的祝微星。

他就这站在这座无人又华丽的别墅里,一夜未动。

直到天际明晰,阳光东起,自雕花窗栏跨入,影子弯曲在,像扭出一休止符。

奏乐在此结束,这一最长的冬夜……也在此结束。

祝家的双层床上,祝微星睁开眼,眼一片清明。

……

家里来了台新洗衣机,功能过多,祝奶奶使用起来有些障碍。老人一早站在机器前烦恼,忽然从伸来一只雪白的手,在控制面板上轻摁几下,替她调整了功效。

祝奶奶回,看见站在背的祝微星,目光顿了几秒。

“奶奶,好了。”祝微星提醒。

祝奶奶点,开始洗衣服。

吃了早餐,祝微星下楼,一路上接到不少目光。

路过拐角的违章小棚,一群摘菜的阿姨正家长里短,见了他纷纷一顿,待祝微星回视,又都尴尬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