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再忍不住,可他也还记着她那一夜后就有了臭小子。
崔南安深吸一口气,将袁彤的手扯了下来,低声呵斥:“胡闹!”
袁彤有些错愕的看着他,迟疑的道:“不是吧,崔南安,你不行吗?”
说起来,上次也是她把他给灌醉了,还用了些药,才度过了那夜的。
如今,他竟然这般抗拒,他难道是真的不行?
崔南安的脸刷的一下子就黑了,他双眼几乎冒火的盯着袁彤,咬牙切齿的道:“你在胡说什么,别胡闹!”
对于这档子事儿,崔南安的记忆太过久远,上辈子只有一次,这辈子重生的晚了点,等他重生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崔老侯爷可以说是实打实的素了两辈子了。
偏生眼前点火的女人,还碰不得。
袁彤神情遗憾的从他腿上下来,看他的表情都带了那么几分古怪。
崔南安只觉得他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他粗着嗓子道:“别多想,我怕你受伤。”犹豫了片刻,又道:“且你我尚未成亲,如此太过荒唐,等我们成了亲,再做也不迟。”
袁彤面色仍旧有些古怪,但还是敷衍的朝着他笑了笑,不走心的安慰:“崔世子不必难过,人无完人。”
心中则是想:你还想同我成亲?别做梦了。
崔南安脸色此时黑的跟锅底一般,“我的身体没问题。”
袁彤点了点头,敷衍道:“好,你没问题。”
崔南安咬牙切齿:“真的没问题。”
袁彤认真点头:“我相信了。”
崔南安揉了揉额角,气的头疼。
袁彤本来是想同崔南安再春风几度,好叫他腻了不再缠着自己,谁料他不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她有些头疼的看着崔南安。
结果崔南安的模样儿看起来比她更加头疼。
计划行不通,袁彤便想着走了。
“家中还有其他事,我就变告辞了。”袁彤道。
崔南安黑着脸看向她,目光里头还带了几分控诉。
颇有一种,你过来就是想睡我,结果现在睡不成你就想走了的那种看负心汉的表情。
把袁彤看的都有些心虚了,面上的笑容都带了几分尴尬。
“崔世子可是还有事?”
袁彤心虚的问。
崔南安半晌后,垂下眸子,叹了口气,道:“罢了。”摆了摆手:“你走吧。”
袁彤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身欲走。
崔南安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可见这个没良心的真的准备走,又狠狠的咬住了牙根,忍不住道:“等等——”
“?”
袁彤扭过脑袋看他。
崔南安露出一抹苍白的笑,轻声道:“我知你意已决,我们回不去从前,我们能不能像第一次见到之时那般,做普通朋友?”
这副表情落在武安王那张老脸上,可能有点格格不入,但是崔南安如今尚且年轻,生的高大白皙,端的是一副公子如玉的模样儿,这副落寞的表情,倒是瞧的人心生不忍。
袁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也挺不忍心的,于是点了点头道:“可以。”
崔南安忍不住咧嘴笑了笑,朝着她点了点头。
袁彤离开之时,就觉着有些后悔了。
果不其然,没两天,崔南安就开始打着朋友的名义给她送东西了,还会约她出去,却不是跟先前那般,喝茶看景儿,而是今儿个看书,明儿个看胭脂水粉,后日看衣服首饰的。
还同她说,他有一些日子没有回京城了,心中惦记父母家人,便想买些东西差人带回去,也好尽一尽孝心。
可是他一来对这里不熟悉,二来也不知妇人喜爱什么,唯一认识的人便是袁彤了,只能求她帮忙掌掌眼,买一些东西。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袁彤自然是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一来二去的,二人出去的也频繁了,袁彤身边儿的公子哥儿就愈发的少了。
崔南安对她温柔体贴,袁彤同他相处倒是十分的舒心,只是还记得他的身份,对他的态度也并没有松懈。
眨眼间,便是一个月。
袁彤坐在院内,小丫鬟端着一个食盒进来,“小姐,这是崔公子差人送来的吃食,还热着,嘱咐您趁热吃。”
袁彤微微蹙起眉,半晌后招手道:“拿过来,让我瞧瞧。”
“是。”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打开,将吃食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谁料,袁彤一瞧见这些东西,便觉得胃口一阵上涌,恶心感浮了上来,掩着唇往旁边吐去了。
脑袋也一阵阵发晕,有些摇摇欲坠的。
旁边丫鬟连忙扶住她,着急的问:“小姐,您怎么样?”
袁彤虚弱的道:“扶我去榻上躺着,另外,差人去请大夫。”
没多久,提着箱子的大夫就急匆匆的进了府内。
丫鬟道:“我家小姐从方才开始,便一直吐,且头也晕,大夫你快些瞧瞧,我家小姐是怎么了。”
大夫来到床榻边,给袁彤把脉。
接着面色微微一变,半晌后才吐出一句:“袁老板这是……有喜了。”
“你说什么?”
袁彤微微睁大眸子,震惊道。
“可是诊错了?”
大夫又把脉了一次,然后确定道:“的确是喜脉。”
袁彤的面色从震惊,错愕,最后化为了平静。
她吩咐丫鬟拿银子,给了大夫封口费,又叫大夫开了几幅安胎药,便倚在榻上闭目思考起来。
这个孩子来的令她有些猝不及防,但震惊过后,倒是有了几分隐秘的开心。
既然与她有缘,那便生下来好了,她自小孤苦无依,如今有了孩子,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只不过……这事不能叫崔南安发现。
她不想进崔南安的后宅,可若是孩子的事情被他知晓了,那这个孩子,就注定只能姓崔了。
本想过段时间再打算离开之事,看来,要提早计划了。
这日,袁彤去胭脂铺子之时,遇到了崔南安,崔南安说家中母亲收到了上次的胭脂后,十分满意,想要他再差人带回去一些,他便厚着脸皮过来,再买一些。
于是便跟袁彤同路,一块儿去了胭脂铺子。
路上,袁彤无意间透露,隔壁省城新来了一批上好的头面,听说是从关外来的,听说材质与样式都十分的难得,很讨姑娘家喜欢,他母亲应当喜欢,不仅如此,她自己也十分喜欢那样式的头面呢。
崔南安闻言,便问她,那头面是在隔壁省城哪个地方,问完了后,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回去后,丫鬟不解的问袁彤:“小姐,奴婢瞧着,崔世子待您很好,您为何不愿呢?”
崔世子本就有意娶小姐,若是知道她有喜了,定会立刻来提亲的。
袁彤闻言,摇头一笑:“是待我不错,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有一段回忆便够了,还是放过彼此好了。”
如此,还能有美好的回忆。
若是真的嫁进了侯府,日后,不过是一对怨侣罢了。
丫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袁彤一直叫小厮盯着隔壁崔府呢,一听说他离开,便连夜收拾了东西,也离开了这里。
从省城一来一回,要三日的时间。
等崔南安再回来,袁府便已经人去楼空了。
且她遣散的那些下人,并不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这座城中也无人知道,纵使崔南安有通天本领,也找不到她了。
日后,二人天各一方,也不会再有交集。
崔南安更不会知道,她有了他的骨肉。
走了十几日的路程,袁彤一行人终于到了江南一座小城。
袁彤在这里的客栈住了几日,这里风景极好,风水也很养人,吃食上也算对她的胃口。
干脆便在这儿买了座宅院,安家落户了。
袁彤本就孕吐的厉害,马车又走了十几日,身体愈发虚弱了,吃不下东西,也经常吐,人都跟着瘦了一圈。
在这里住下来后,又找大夫开了药,孕吐才终于好了几分。
袁彤独自一个女人,来了这么一个小镇买了宅院,还买了几个铺子,肯定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过袁彤带了不少家丁护卫,流氓地痞倒是不敢打她的主意,但镇中不少未成亲的男子,都打起了袁彤的主意,不说娶,就算是入赘到她家中,都能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袁彤干脆解释说她已经成过亲了,亡夫前不久去世了,她留在故乡触景生情,干脆换了个地方生活。
如今,她月份不足两月,还未显怀,但是过段日子,肚子便要渐渐大起来了,如今扯出个亡夫,到那个时候,怀了孩子也不会叫人怀疑。
谁料想,她都说自己是个寡妇了,还是有不少狂蜂浪蝶。
这些日子,袁彤每每出门,都能碰到一些凑上来套近乎的男子,叫她烦不胜烦。
最令人烦心的是,这些男子长得还不及崔南安十分之一,袁彤半分都瞧不上。
为了眼不见为净,袁彤干脆不出门了,在府中好好养胎。
眨眼间,便是半月。
这日,袁彤要去铺子里头对账,不得不出门,只好领着丫鬟出了门。
她要去的铺子是一家书肆,里头主要是卖孤本书籍,以及一些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
掌柜的跟了她许多年,跟她一起来了小镇的林掌柜,算是跟前信得过的老人了。
袁彤这些日子身子骨比先前好了许多,恰巧她过来之时,林掌柜忙了一个上午,还未来得及吃晌饭,袁彤干脆叫他去吃饭了,自个儿坐在台前,一边看着铺子一边算账。
恰巧在此时,旁边传来一道有几分耳熟的声音,“袁老板,你今日也在铺子中?”
声音中带着几分讶异。
袁彤微微一怔,抬头看过去,便见到一个清瘦的书生站在跟前,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惊喜的看着她。
袁彤思索了片刻,想起这人是谁了。
镇中的徐秀才,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学问十分不错,瞧着将来是个有出息的,就是家中十分清减,他娘在袁府中做短工,袁彤先前倒是碰到过他几次。
袁彤点了点头,同他打招呼:“原来是徐秀才。”
徐秀才朝着袁彤腼腆一笑:“袁老板今日怎么来了铺子里?”
袁彤道:“今日得闲,来看看。”然后看了一眼徐秀才手里的书,道:“这本书五文钱。”
徐秀才反应过来,连忙从袖中拿银钱,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袁彤点点头,便将银钱收进抽屉中。
徐秀才道:“这书肆中孤本很多,想来袁老板也是个爱书之人。”
袁彤:“徐秀才谬赞了,我可不懂这些,这都是食肆中的林掌柜找来的书。”
徐秀才呐呐道:“原来是这样……”
寒暄了几句,袁彤便发现,徐秀才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走,于是疑惑的看过去,“徐秀才可还有事?”
——
而此时,一路快马加鞭的崔南安,也终于到了小镇中。
从隔壁省城回来后,发现袁府中没了人后,崔南安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