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自然知道,景王失宠与阮昭容有关,皇帝是极为厌恶窥探皇帝秘事的人,更何况,阮昭容在皇帝眼中可是景王的人。
殿下不会不知道,新月是周王殿下的人罢?
景王眼中戾气毕现:事后本王派人去查了,查到五弟是新月的入幕之宾,只是没想到新月早就背叛了五弟,被宁王收买。原来,在太子寿宴上那出戏,沈妤已经在为围场之事做准备了。这个女子,城府太深了。想必父皇也已经查到了新月的身份,知道五弟和我交情好,所以认定了围场那出戏是我设计的,无论我如何狡辩都是没用的。父皇一定以为,是我觊觎皇位,所以要除掉太子,陷害景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景王越想越气,‘嘭’的一声,握紧拳头砸在梨花木的桌子上。茶盏受到了震动,与茶盖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本王已经被父皇厌弃,一心只重新宁王,不知陆世子可还愿继续帮助本王?
陆行舟道:臣绝不会食言。
景王笑容苦涩:如今那些大臣都想方设法巴结宁王,景王府门庭冷落,只有行舟你还初心不改。
他已经从‘陆世子’换为了‘行舟’,可见对陆行舟的亲近之心,当然也是为了牢牢抓住这个支持者。
陆行舟淡淡道:这是臣的本分。
默了默他又道:接下来殿下打算如何做?
景王默然许久,道:行舟有什么想法?
陆行舟没有直接回答,道:殿下觉得,陛下对太子如何?
景王道:自然是极为不喜的,甚至早就想如何废了他。
陆行舟笑了笑:若没有太子,有资格争储的只有景王和宁王两位殿下,可是依照您如今的处境,只怕陛下
我知道,恐怕父皇已经想过要立宁王为太子了。景王冷笑道。
陆行舟道:恕臣直言,若是宁王夺得那个位置,只怕会斩草除根。
景王眸光阴郁:岂止是宁王,恐怕就连父皇也想除掉我了。
既如此,殿下更不该坐以待毙了。陆行舟道,您心中有何想法?
景王犹豫了一会,道:此事,本王已经和穆先生商议过了。
陆行舟淡淡挑眉:臣与穆现先生同是追随殿下,想必想法是相同的。殿下,臣有一言,想告知殿下。
姑娘,又是陆行舟送来的信。苏叶嫌弃的道。
沈妤仍旧接过去看了,少倾她眼尾扬起,顿时笑了:原来如此。
苏叶以为陆行舟说了什么话哄沈妤开心,生怕沈妤忘了郁珩,连忙道:姑娘,陆行舟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的话不可信。
沈妤笑容耐人寻味:不,这次他的话是可以相信的。
苏叶还想知道更多,沈妤却已经不再多说了:怀宁公主死了,听闻陛下十分伤心,不但恢复了她的公主封号,还要给她一个风光的葬礼。
紫菀道:这件事在京城传开了,陛下还让人去宁国寺请了空明大师,带着众多僧人进宫给怀宁公主超度呢,听闻要超度七七四十九天呢,各府上都进宫去送奠仪了,姑娘要不要去?
沈妤望着窗台上的金黄的菊花,神色慵懒:去,自然要去了。
可是,若是进宫,必要去拜见太后,也可能会遇到陆家人和崔家人
沈妤不深在意的笑笑: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我怕什么?就算是太后召见,也不能明目张胆的为难我。
苏叶想起了什么,道:姑娘,崔葇在刑部大牢还活的好好地,太后必会想方设法救出她,您看我们要不要出手?
沈妤摇摇头:不必,有陆行舟在,崔葇必死无疑了。
云苓面色悲悯:虽然崔葇心思恶毒,但是她死在自己丈夫手中,也算是可怜了。
沈妤眼眸含笑,流露出几许不同寻常的风韵:各人有各人的命,这就是崔葇的命。
两日后,苏叶禀告道:姑娘,崔葇死了。
沈妤正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迷蒙的双眼:如何死的?
听闻是狱卒给她送饭的时候,她摔碎了碗,抹脖子自尽了。而且,狱卒还发现了一封血书,血书里她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算是畏罪自尽。
沈妤神态娇慵,眼睛越发妩媚:畏罪自尽,好一个畏罪自尽,陆行舟的动作也很快。
苏叶嗤笑:现在崔葇收买莺儿谋杀怀宁公主栽赃给您和公子的事,可是坐实了。陆家和崔家,成为了全京城的笑柄,听说太后也病了。
这些沈妤似乎都不感兴趣:还有呢?
苏叶低声道:景王也恨极了陆家。景王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就吵着要出府去陆家算账。崔葇虽然出身崔家,但是既然嫁到了陆家就是陆家的人了,景王很陆家,也很正常,现在景王和陆家可是反目成仇了。
沈妤叹息道:反目成仇了,这出戏可是越来越有趣了。
紫菀,准备一份奠仪,我要进宫祭拜一下怀宁公主。
紫菀笑道:崔葇死了,后面您要不要去参加她的丧礼?
沈妤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倒是替我想的长远。
云苓道:崔葇是罪人,只怕她的丧事能多低调就有多低调罢。
紫菀轻哼一声:那可不一定,崔葇可是太后的侄孙女,就算是罪人又如何,陛下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说不定就给崔家和陆家一个恩典,让崔葇能像普通人一样有个风光的葬礼呢。
翌日一早,沈妤用了早膳,就带着奠仪进宫去了。
今天沈妤穿着一袭素色衣裙,只在袖口隐隐绣着几朵菊花暗纹,下面露出一截莲青色的裙子,由于天气冷了,外面又系了一件白色披风。她未施粉黛,面容清雅,发饰也简单,只戴着一支白海棠玉簪,已然是极为低调了。
其实,她原本没想戴郁珩送她的簪子,可是又想起了郁珩那天的话,好像她不随时戴着就对不起他一片心意似的,所以她就戴上了。
为此,紫菀还几人还打趣了她一番。
怀宁公主还未嫁人,所以没有建造公主府,丧事自然也在宫中。
沈妤由宫女引路到了怀宁公主住的宫殿,还未进去,就能听到里面的哭声,所见之处,一片缟素。不少夫人姑娘也陆陆续续的走进去,当看见一袭素衣的沈妤时,那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沈妤在门外站了一会,宫女轻声道:郡主,您请进。
沈妤面无表情,微微颔首,抬脚迈过门槛。
门外守着的内侍尖声唱和,所有人都听见宁安郡主到了,纷纷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