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太太喜不自禁,“你说我怎地这般有福气,幼时有父母兄长疼宠,嫁人之后丈夫相敬如宾,这到了晚年吧,又有了小七这么个争气的孙女。”
李老夫人冷冷的,“对,有福气。”
什么本事也没有,就是命好,就是有福气。
李大学士的大儿媳妇平氏在旁服侍,听着这两位老太太话不投机,忙殷勤的劝着她们用点心,“母亲,姑母,这山药糕软软的,克化的动,尝尝味道如何?”
才劝得两位老太太不再针尖对麦芒,眼神放到点心上了,李雯、李雰等姐妹便来拜见姑婆了。李雰一直记得连着四局都输给了白玉茗的事,这时候提起来语气还是酸的,“我说为什么谭姑娘的字都被判不如七表妹,敢情世子爷早就喜欢上她了啊。”转头笑对李雯道:“大姐,那天你的画作输给了七表妹,这会子知道原由了吧?是否心服口服?”
“我一直心服口服。从那时到现在,没变过。”李雯比李雰通情达理多了,知道李雰方才的话不中听,忙替她掩饰,“我的画规规矩矩的,不及七表妹灵活,这个早就有公论了。”
李雰是在指责赵戈早就对白玉茗有意,因为书画比赛故意偏向白玉茗。这话若是让普通的老太太听了,或许会替白玉茗不好意思,可白老太太不是普通的老人家,闻言大喜,“真的么,书画比赛世子爷都偏着我家小七了?做的好,有眼色。”
白老太太从小就是被偏爱着长大的,她从来不觉得因为偏爱而向着她、向着她的儿孙,有什么不对。
李雯、李雰都被白老太太给僵住了。
这位姑婆可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明明是要讽刺她家白小七的,怎么被她这么一说,跟夸奖白小七一样?
“姑母,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告诉您。”李老夫人的二儿媳妇齐氏本是在旁默不作声的,见李雰脸色极差,心疼爱女,面带歉疚的道:“四表侄女玉萝不是嫁给林县令的儿子的林大郎了么?听说自打二表弟的案子出来,林家便待玉萝很不好,现在更是把玉萝休出门,连着玉萝所生的馨姐儿一起逐出家门了。”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
“唬谁呢?玉萝若是遇到这样的事,难道会不写信知会白家?”白老太太很生气。
齐氏面色愈是为难,“玉萝那个孩子您也知道,一向最会为长辈着想。她哪舍得让您和二表弟为她这个出嫁的四姑娘操心啊?什么也不说,所有的苦都一个人咽了。现在她正一个人带着馨姐儿艰难度日,以泪洗面呢。”
李老夫人忙把齐氏叫过去,“你说的可是真的?为何不禀了我?”
齐氏忙回道:“母亲,儿媳也是今日接到娘家表妹的书信,方才得知这件事的。我姨表妹途中遇到玉萝和馨姐儿,想送她娘儿俩回京城,玉萝不愿意,说没脸回娘家。”
“她做错什么事了,会没脸回娘家?”白老太太气得跟什么似的,“那个不要脸的林大郎才应该没脸见人!发妻家中出了事,便连发妻连同亲生女儿一起赶出家门,又臭又贱!”
她坐不住了,“不行,我得立即回家,让大郎二郎差人接玉萝母女回来。”
“对,先把孩子接回来,慢慢再跟林家算帐。”李老夫人少见的没跟白老太太唱反调。
李雰虽也觉得白玉萝、馨姐儿母女二人可怜,但等了这好半天才能看白老太太的笑话,如何肯放过这个机会,“姑婆,四表姐年纪轻轻的便被林家休了,往后她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白老太太哼了一声,“你不是也说了,你四表姐年纪轻轻的?既年纪轻轻的,自然踹开林家那又臭又贱又没眼光的挫男,另觅良人,这还用问?”
李雰:……
李雯等人都听呆了。
敢情您就是亲孙女被休了,也没觉得面上无光,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啊?服了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