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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3 / 3)

她的脸滚烫,额前有一层薄薄的汗意,一双手也是烫的,自他的肩头一直滑落到背上。他在黑暗中看了看她,终于伸手架起她的一条腿,将自己埋了进去。

……

每一下,都很深。

她在他的身下,承受着缓慢而又深入的撞击,身体里的神经仿佛全部鲜活起来,对他带来的任何一份触碰都敏感异常。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在车里,这样急不可耐,这样需求无度,几乎已经不像她自己。

黑暗中,能感受到他的汗从身上滴下来,落在她的身体上。她睁开眼睛,看见他深黑的眼眸,就近在咫尺,里面翻滚着毫不遮掩的欲望。

那样浓烈而又专注的欲望,几乎将她尽数吞没。

这天夜里,当他们回到房间之后,一起去洗澡,然后在浴缸里又做了一次。

最后回到床上,连她都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了?”他半搂住她,嘴唇仿佛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肩头。

“没什么,只是很久没这样了。”

“不喜欢?”

她把脸半埋进被子里:“流氓。”

他低低笑了声,似乎心情十分愉悦:“是在说你自己吗?”

她当然记得自己在车里是如何哀求他的,不禁微微赧然,翻过身去不肯理他。

“承影。”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好好照顾自己。”

她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片刻之后转过身,重新与他面对面:“你要去多久?”

“不一定。”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家里这边我都安排好了,你还和平时一样,正常生活就行了。”

“那你呢?去了那边,会有危险吗?”

这几乎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他的安危。从前,是她没意识到,而后来,则是她刻意不去关心。

两人现在的姿势让她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隔了一会儿,只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上方说:“不会的,放心。”

第二天下午,沈池就出国了。

这次他像是走得很急,但又显然是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家里的保全工作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沈池这一次离开,似乎并没有带走多少人,至少留下来的都是些平时承影熟悉的面孔。

别墅的周围有不少附属小楼,平时都是给保镖们住的,如今甚至有两个保镖临时搬到别墅里来,大约就只是为了在这段时间里能够更周密地保护承影的安全。

而事实上,自从何俊生从云海彻底消失之后,也再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上班依旧照常,只是最近承影没在门诊轮班,上午却突然接到一楼打来的电话。

内科与门诊在同一栋大楼里,她抽了个空,乘电梯下楼,门诊的同事笑眯眯地将快递包裹递给她:“喏!你地址填错了,结果快递小哥送到我这儿来了”。

“网上写的收货地址还是前阵子我在门诊上班的时候填的,后来居然忘了改。”承影笑笑:“多谢啦。”

“口头谢谢可不行,要请客。”

“没问题。”

“买的什么好东西?” 同事借机敲诈成功,感兴趣地问。

“书。”她将包裹拿在手里扬了扬,“几本畅销小说,网上评价挺不错的,等我看完再借你看。”

夏秋季节交替,正是流感和肠胃疾病的多发时期,医院门诊几乎每天都人满为患。她不好耽误病人看诊时间,于是匆匆忙忙讲了几句便告辞出来。

穿过拥挤的取药大厅,才是电梯口。

她是临时起意的,打算乘手扶电梯先去二楼,因为网购的几本书里有一本是替二楼放射科的同事买的。那位女同事和她同期进医院工作,甚至在最初的实习期里,两人曾合租了一套房子,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同居密友。

后来,直到她搬去沈池的住处,二人才不得不拆伙。

承影为了节省时间,便一边走一边拆下外包装。

四五本书,虽然不算太沉,可包得颇为严实,她埋头拆得很仔细,直到险些撞到别人身上。

其实还隔了十来厘米的距离,对方伸出手将她很轻地扶了扶,阻挡了她的脚步,然后便松开手。

她这时才惊觉着抬起头,却不禁怔了怔:“……大哥。”

她从小到大一贯随着林连城叫,纵然早就和林连城分了手,但一时间还是没能改过口来。

而此时,林连江也正微微低下视线看她:“嗯,好多年没见了。”

他今天没穿正装,而是难得地换了身休闲打扮,身边也没有秘书或其他人跟着,整个人显得随和了许多。

可在承影的记忆里,他一向都是十分严肃的,而且不易靠近。因为他比连城大八九岁,又一直在仕途上走得顺风顺水,出入总是前呼后拥气场十足,和那个整天没正经、爱拉着她吃大排档看露天电影的连城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她和林连城谈恋爱的时候,他恰好调到西北某省任职,就连过年都没空回家。

大年三十晚上,她被林连城邀请到家里过年。其实她和连城算是青梅竹马,而父亲晏刚和林父则是当兵时的战友。那么多年,除去寄住在台北的那段时间之外,但凡父亲因为执行特殊任务不在身边,都是林家出面对她进行照顾。

除夕夜,林连江打电话回来,和每个人都说了几句,到最后,她也被叫去听电话。

他大概是知道了她与连城恋爱的事,互相道完新年好之后,便浅淡地提起来:“连城晚熟,又被爷爷宠坏了,在性格上还像个小孩子,你以后可不能惯着他。如果将来他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修理他。”

她连忙答应:“谢谢大哥,你的话我会牢牢记住的。”故意说得很大声,是因为连城就在旁边玩电脑,时不时还偷瞄一下她的表情,似乎正在猜测她和林连江之间的对话。

可是后来他们分手,反倒是连城更加舍不得。

那样一个大男人,平时好像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当时却只会用力死死地抱住她的腰:“……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仿佛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滴在她的手臂上,带着会灼人的刺痛。

那是头一回,有男人在她面前哭。

那也是头一回,她看见林连城居然也会流泪。

她狠着心,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转过身看着他:“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就要承担后果。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从没想过会被我知道吗?”

“也只有那一次。那次我喝多了,最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我没办法原谅你。”她说,“爱情需要忠诚,你却没有做到这一点。也许在你的观念里,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做错了事就可以重新来过,但是我不行。你和别人在一起过,一次或者十次,在我看来没有太大的区别。”

……

他在她的声音中一点点绝望下来。

最后她终于说:“我们分手吧,十几年的感情,或许做回朋友更加合适。”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就再也没机会见到林连江了。

直到前些天,他才突然再次出现,却是以病人家属的身份,还亲自从外地带来了几个专家,负责给爷爷会诊。

***

“那天在病房里看到你给爷爷盖被子。”林连江说:“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他们原本站在人来人往的电梯口,林连江将她往旁边让了让,避开一个推着轮椅经过的家属,“要不要跟我上去看爷爷?他很想你。”

“我听说,爷爷他……”承影有些犹豫,因为留意过病历,知道年近百岁的老人家已经罹患脑退化许多年了,“他还记得我吗?”

“记得,但他不记得你已经和连城分手了。”林连江的表情很淡,显然她和连城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最后一起进电梯的时候,他又说:“如果让他老人家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果然,不出林连江所料,当承影走进病房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醒了,特护正在给他喂苹果泥,像哄小孩一般哄着他一口一口慢慢吃下去。

可是看上去,老爷子并不怎么合作,实在难哄得很。承影一出现,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冲着她抬抬手:“丫头,你终于来看我了。”

承影鼻子微微一酸,叫了句:“爷爷。”一边快步走到近前,握住那只苍老枯瘦的手。

当年整个林家,除去林连城之外,就属林老爷子待她最亲。有时候,就连林连城的那几个堂兄弟姐妹都会忍不住假装抱怨说:“小影,爷爷可真疼你啊,对你比对我们这些亲孙子孙女还要好!“可是后来她在学校里和林连城分手,林老爷子已经回到江苏老家休养了,除了偶尔打打电话,一直没有机会再见面。

“阿城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见到承影,老爷子彻底把特护晾到了一边,抓住承影的手问。

承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得转过头,无声地征询林连江的意思。

林连江轻咳一声,恭恭敬敬地向老人解释:“爷爷,连城他在忙,晚上才会过来。”

老爷子“噢”了一声,便不再追究。

脑部退化,令他整个人再不复往日神采,脾气也变得很古怪,有时候十分好沟通,有时候又非常难哄。

可奇怪的是,尽管记忆功能早已紊乱衰退了,但林老爷子对待承影却是一如既往的好。就这样拉住承影的手,絮絮叨叨聊了老半天,最后直到精力不支,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退出病房后,承影说:“我得回去做事了,有空再来探望爷爷。”

林连江点点头:“谢谢。”

她本来已经踏进电梯,这时才又忽然想起来:“你刚才说连城晚上会来?”

她以为那只是林连江临时编出来哄骗爷爷的谎话,谁知道林连江却“嗯”了声:“连城是昨天晚上的飞机,从洛杉矶回来。”

他说完便看了看承影:“你们是不是也很久没见面了?”

“好像是。”承影怔了一下,旋即才笑着告别:“我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