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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2 / 3)

可是偏偏就被他看中了。

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因为学校临时加了课,她上到一半便匆匆忙忙地逃了,赶到会所的时候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被催着去VIP包厢。

于是她一手拎着长到脚踝的裙子,一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巨大的音乐嘈杂声扑面而来,有人怀里搂着美女,正举着话筒将一首流行歌曲唱得荒腔走板。她穿了双新买的夹脚拖鞋,脚趾被新鞋子磨得生疼生疼的,包厢里光线又幽暗,她似乎是有点走神了,踩在绵软厚实的地毯上微微一绊,几乎摔倒。

幸好站在旁边的经理眼疾手快,不着痕迹地扶了她一把。

她轻咬住嘴唇,以为又免不了一顿责骂,结果经理却一反常态,只是催促说:“愣着干吗,快过去呀!”

她抬起头,顺着经理的示意看过去。

偌大的豪华包厢,那一整排宽大的沙发上却只坐着一个人,灯光犹如碎裂的星片,幽幽落在他身前的位置。他仿佛是喝醉了,姿态慵懒地深陷在沙发里,那张脸隐在晦暗的阴影之中,但眼睛却极深极亮,正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

她虽然是新来的,但也知道他才是这间包厢的主宾,其他人都只是陪衬罢了。况且,其他人……每人手边几乎都搂着一至两个女伴,玩得热闹非凡。

就只有他身边是空的。

她还有些发愣,结果就听见他说:“你过来。”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醉意。

她只好乖乖地走到跟前。

光影交错间,她终于看清楚他的长相,年轻的眉眼英俊得近乎犀利,明明看似已经醉了,但目光灼人,有一种清俊凛冽的气息。

他维持着那副慵懒的姿势,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她片刻,眼底深处仿佛有细微的光芒极轻地闪过,突然就伸出手将她拽到身前。

他的力道不小,她几乎是跌坐过去。隔得这样近,能隐约闻到冰凉沁人的味道,她拿手轻抵在他胸前,心头扑扑跳得厉害,就连声音都不禁有些颤抖:“您……请问怎么称呼?”这是头一次,她感觉到自己气息不稳,却并不是因为害怕。

“沈池。”他微微笑了笑,目光中带着些微醉意,仍旧停留在她的眉眼之间。

她轻轻咬着嘴唇,倒了杯酒想要敬他,结果他却只是淡淡地把酒杯从她手中拿开,微微扬眉问:“你的酒量很好?”

她摇摇头。

他笑了声:“那就别喝了。”

那个晚上,他喝了许多的酒,却从头到尾都只让她用矿泉水作陪。到最后,任谁都能看出她得到的特殊优待,好几个姐妹分明流露出艳羡的神情。午夜离场的时候,他明明已经醉得厉害了,却还伸手在她的下巴上捏了捏,问:“饿不饿?”

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以前没有,包括后来的日子里,也没有人会这样问。

那些想要带她们出场的客人,通常都只说一句:“跟我出去消夜。”

他却问她,饿不饿?

他醉后的声音里仿佛带着醇酒般的清冽,在幽暗迷离的灯光下微眯起眼睛看她,她明知道他已经醉了,却又觉得那是她此生见过的最温柔宠溺的眼神。

而那样的眼神,在她成为他的专宠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吸引到他了,只知道这一切真跟做梦一样,而且是一场美梦。

而那段时间他去会所的次数很频繁,有时候是喝酒,有时候是和人打牌,几乎场场都叫她来作陪。

每晚活动结束后,她就顺理成章地跟着他下山去消夜。

她渐渐知道他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她跟着他过众星捧月的生活,也皆因为他对自己的宠爱。

可也只是如此而已。

他带她吃最好的东西,送她昂贵的礼物,甚至有他在的时候,她可以滴酒不沾,可也只是如此而已。

哪怕人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专宠,然而事实上,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真正想要的,哪怕是一个亲吻。

她隐约知道出了问题,却又摸不透到底是为什么。

唯有那么一次,他居然是单独一个人到会所来的。其实他到会所的时候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半躺在沙发上似睡非睡。她拿温热的毛巾进来,想要替他擦掉额前虚薄的汗水,结果人才刚刚靠近,他却突然警觉地睁开眼睛。

明明是醉着的,眼神却似锋利的刃,落在她的脸上。她立刻轻声说:“是我。”

在之后的数秒钟里,她亲眼见到他的目光在瞬间的怔忡之后逐渐柔软下来,到最后变为些微的醉意和毫无防备的迷茫。

他重新闭上眼睛,眉心微微蹙起:“很难受……”

他的声音低哑,听得她心头又疼又紧,连忙拿起毛巾替他擦拭。而他居然十分老实顺从,任由她摆弄自己。

到最后,她正准备起身去倒水,却冷不防被他抬手按住了。

他的手心滚烫,就那样又牢又紧地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她半跪在沙发边,觉得有点莫名,又似乎是好笑,声音柔软地哄劝:“我去给你倒水喝。”

他低低“嗯”了声,眼睛仍旧闭着,握住她的那只手也一动不动。

她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听清,不由得俯身下去凑近了些,又说了一遍。可他还是毫无反应。

安静的包厢里,射灯照在沙发周围,圈出一团光影交叠的暧昧。她就这样近地看着他,忽然心底生一股冲动,大着胆子轻轻地将唇贴上去。

原本她只是想吻一吻他就退开,毕竟她过去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准备离开的一刹那,后颈突然被人用力地扣住。

不知何时,他的眼睛已经半睁开来,幽深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脸上,可是又仿佛因为距离太近,所以焦点模糊,又似乎并不是在看她。

她趴在他身上还来不及反应,他却已经占据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像是长久困在干旱沙漠里的人,一朝之间终于看见了绿洲,他近乎贪婪地攫取着她唇上的每一分甜美柔软。唇舌辗转间,她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侵入和掠夺,淡淡的烟草味和酒香混在一起,由他毫无保留地过渡给她。她觉得自己仿佛也要醉了,整个人犹如陷在擎天巨浪中的独舟,天旋地转又无力挣扎逃离,就这样任由他无止尽地索取。

她知道他是真的喝醉了,因为清醒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碰她一下。而如今,这个吻深沉热烈得近乎要将她淹没。

到最后,她几乎就要透不上气来,他才终于肯放开。

她气喘不止,身体仿佛脱力一般,连手指都是虚软的。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心跳变得有些急促,她就这样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安静地趴伏在他胸前倾听。

似乎过了很久,她才感觉到他的手指,顺着颈侧的曲线一路向上,抚过她的下巴和脸颊,仿佛带着无限的耐心和温存。她知道他根本就没醒,这样的触摸倒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举动。

她无声地闭上眼睛。

晚上发生的这一切,就如同做梦一般。但又不像是做梦,因为哪怕是在梦里,自己也从不曾被他这样温柔地对待过。

她一声不吭,默默地感受着他指腹间的温度,直到最后,他的手指在她的眉角边停了下来,之后便是长久的沉寂。

她是真的不舍得打破这一刻的梦境,她等了这样久,心里期许了这样久,才会知道这一刻得来有多么不容易。

最后直到双腿发麻,她才下意识地动了动。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极低极轻的声音,她从来没听过他用这样低缓温柔的语气说过话,叫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似乎已经醉得厉害了,又说得太快太轻,所以她并没听清楚是哪两个字,但心里还是隐约知道那一定是个女人的名字。

却不是她的。发音和她的姓名差了很远。

一瞬间,心头恍如擂鼓,背脊上却硬生生地浮出一层虚汗来。

有些道理不需要想得太久,有时候只在那么短短的一霎之间,她便彻底醒悟了。

她曾经有过最卑微的愿望,卑微地认为哪怕是和其他众多女人分享着这个男人的爱,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直到如今,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哪怕愿望已经那样卑微,却仍旧遥不可及。

永远也不可及。

不是她不够好,也不是别人不够好。只是哪怕再好又有什么用?那个在他心里的人,才是她永远也触及不到的梦想。

***

“……如果对方已经有了家庭,那你还是少掺和为妙。”

枕侧的声音拉回了肖冰的思绪,肖冰兀自笑了笑,“放心,我清楚的。”

承影翻了个身,给自己寻到一个舒服的入睡姿势,语调因为困意而变得有些模糊:“我是怕你陷得太深,到时候伤害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