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帅气的脑仁疼,道:“什么叫愿意的?我说你到了这个时候,一点也不伤心难过,一点也不气愤恼怒?”
其实这句话问出来没什么意思,荣令其命在顷刻,戳将死之人的心肺,并非德行之事,以孟帅的性子,不会说出口来。但这时见了荣令其的惨样,实在忍不住,想要问这一句。
荣令其听见了他的话,似乎苦笑了一声,但脸上早就血肉模糊,也分不出苦笑来,道:“伤心有一些......愤怒......倒没有......是我背叛在先,应当的。”
孟帅匪夷所思道:“什么意思?你会背叛?”
荣令其低低道:“东西......都该交给殿下......是我私自......私自交给人旁人......虽然是权宜之计......与背叛无异......”
孟帅道:“你给别人?那怎么会?”看荣令其千里奔波,为此和族人翻脸,百般逃窜,如此执着,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荣令其手指微微一动,似乎指向孟帅,低声问道:“给你的信......看了么?”
孟帅道:“什么信?”
荣令其道:“给你......放在衣服里的......交代了丹药......下落的。我给了王印信......并没有......丹药交给殿下......本来最后打算说......他......先动了手......我没再说......”
孟帅惊异难言,道:“你给我丹药?什么时候?”他思虑百转,想起了在郭宝茶家的事,道,“是那天我昏过去之后的事?你说的丹药,不会就是藏在你告诉我的那个地址吧?”
荣令其道:“当时......已入僵局,我若不给你......没人可以信任......因此先放火调虎......丹药给你......是我自己私心......”
孟帅前后推想了一番,立刻明白大半,那时他将自己放晕,然后出去吸引旁人的视线,好让他偷偷溜走。或许就是因为他做的太煊赫了,才引来郭家大公子的抓捕,最终落了这个下落。
荣令其道:“我......一直有私心......想都给你了......因此犹豫了......不想给他......已是背叛了父祖......背叛了主君......是我自己该死......”他突然伸手,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抓住孟帅的手。
荣令其的眼睛因为刀伤,已经无法视物,如两条血缝,这时陡然睁开,两道血痕骤然滑落,宛如两道血泪,就听他陡然急促的说道:“事到如今,就背叛个彻底。我头发中藏有半枚圆环,另外半枚在折柳堂手里,你凑齐了圆环,可以开启最珍贵的那个箱子,东西你......你自己处置吧。”
孟帅突然开口道:“你真的给我?为什么不给荣家的人?”
荣令其道:“你不就是荣家的人么?荣......孟帅?”
孟帅道:“我不是啊,你干嘛老以为我是荣家的人?我说过我是孟帅,什么荣孟帅......你......喂喂!”
荣令其的手骤然松开,头偏歪了下去,再没有任何动作。
他死了。
孟帅沉默许久,不知道是不是最后那句话刺激了他,加速了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