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妹淡淡一笑,“宝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不我有多少钱?倒是宝才是真正有钱的呢,薛家家大业大的,谁能比得上?我可是听说有这么一句话,‘丰年好大薛,珍珠如土金如铁’这说的可就是家呢!”
薛宝钗被林小妹的话噎得不知说了,心中恼恨,脸上还不得不挂着笑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混话?这可真是没有的事情呢!”
林小妹也不和她辩,只一笑就算这话题揭了。正巧有婆子来回话,众人的注意力也就转移了,林小妹端起丫鬟上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就听那婆子说,“赵姨娘的赵国基昨儿死了,昨儿已经回过太太了,太太说了,让回姑娘奶奶来。”
说毕,便垂首旁侍,再不言语了。这要是在凤姐儿面前,她早就献殷勤说出许多的主意,又查出许多旧历来任凤姐择选施行了。如今她藐视李纨老实,探春是年轻姑娘,所以就只说出这一句话来,试试她二人有何主见。
却不知她这一句话倒是把林小妹给说愣了,她明明记得这赵国基死的时候是在夏天啊,倒是变成冬天了?想了想又觉得过于纠结了,时候又有关系呢?
接下来倒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想看看探春如何开交的!
探春一个年轻姑娘,哪里这红白喜事应该赏多少?因问薛宝钗和李纨,薛宝钗也是不的,倒是李纨想了想说,“前儿袭人的妈死了,听见说赏银四十两,也赏他四十两吧!”
那婆子听了忙答是,接了对牌儿就要走。可她想走哪是那么容易的,林小妹静静地坐在那把目光投向了上首的探春。
果然探春出声留人,“你且。”
那婆子就只好又转回身来,探春接着对她说,“你且别去支银子,我有话问你。那几年老太太屋里的几位老姨奶奶,也有家里的也有外头的,家里若是死了人赏多少?外头的死了人是赏多少?你且说两个来我听一听的。”
那婆子一听,她哪里记得这些?就推说忘了,忙赔笑说道,“这也不是大事,赏多少还有人敢争不成?”
探春听了这话笑道,“这话就是胡闹了,依我说,赏一百的倒好,若不按旧历,别说你们要笑话,明儿也难见你二奶奶!”
那婆子脸上讪讪的,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既这么着就等我查查旧账去!此时却是不记得了!”
探春此时也察觉出这婆子是有意为难她们了,脸上露出怒笑,“你办事办老了的,还记不得,反倒来难我们。你素日里回你们二奶奶也是现查去?若有这道理,凤还不算厉害,也就是算宽厚了!还不快找了来我看!再迟一日,不说你们粗心,反像是我们没主意一样!”
探春这一顿怒斥让那婆子满面通红,心中恼极,却马上转身出去拿账本。
林小妹在一旁看着,心中也不由得对探春有几分佩服,如若她是从王肚子里出来的,说不定将来能嫁个好人家,成为一个称职的管家奶奶,不过可惜啊!可惜了!
不说林小妹是想的,一时,那婆子取了账本,探春翻看了一下,两个家里的赏过二十两,两个外头的皆赏过四十两。还有两个外头的,一个赏过一百两,一个赏过六十两。这两笔底下皆有缘故:一个是隔省迁父母只灵柩,外赏六十两。一个是现买葬地,外赏二十两。
探春看完一边把账册交给李纨一边说,“给他二十两银子,把这帐留下,我们细看看。”就打发那婆子下去了。
薛宝钗趁空夸了探春几句,说她办事公平利落有方法。林小妹在一旁听了心中发笑,这探春也是够无情的,那赵国基说也是她的亲舅舅了,她这般处事也难怪赵姨娘闹了。
正想着呢,就见赵姨娘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一进来就闹上了,“这屋里的人都踩在我头上倒也罢了,姑娘你也想一想,该替我出口气才是!”一面说一面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探春心里明白赵姨娘为这般闹,脸上却装着不明白,嘴里说着,“姨娘这话说的谁?我竟不解,谁踩姨娘头了?说出来我替姨娘出气!”
赵姨娘哼了一声说道,“姑娘现踩我,我告诉谁去?”
探春听了这话忙站起身来委屈地说道,“姨娘这话说的,我并不敢!”
李纨也站起来劝说,林黛玉也想劝两句,被林小妹拉住了手,对着她摇摇头示意她只看着就是了。
赵姨娘要是肯听劝就不会来闹了,忙把李纨和探春按下,说道,“你们且坐下听我说,我在这屋里熬油似地熬了这么大岁数,又有了你和你,这会子两袭人都不如了,我还有脸?连你也没脸面,别说我了!”
探春听了这话其哼哼地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我说我不敢犯法违例。”一面说一面坐下,翻了旧账给赵姨娘看,又念与她听,“这是祖宗手里的旧规矩,人人都依着,偏偏我改了不成?”
又说,“也不单是袭人,将来环儿收了外头的也是一样,这原不是争大争小的事情,更讲不到有脸没脸的话上。他是太太的奴才,我是按照旧规矩办的。说办得好,领祖宗的恩典,太太的恩典。若说办得不匀,那是他糊涂不知福,也只好由得他去抱怨了!太太连房子都赏了人,我有有脸之处?一文不赏,我也没没脸之处!”
她的话气得赵姨娘指着她“你!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就这样探春还不足,哽咽着气道,“依我说姨娘还是好好养身为好,何苦操这个心?太太满心疼我,因姨娘每每生事,几次寒心。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的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偏我是女儿家,一句多话也没有我乱说的。太太满心里都,如今看重我,才叫我照管家务,还没有做一件好事,姨娘倒先来作践我了!倘或太太了,怕我为难不叫我再管了那才是正经没脸,连姨娘也真没脸!”
一面说一面泪水不住地流淌下来,赵姨娘见她哭得这般伤心,眼神闪了闪,嘴上说道,“太太疼你,你越发应该拉扯拉扯我们,你只顾讨太太的疼,就把我们都忘了!”
林小妹手一顿,抬头看向赵姨娘,正巧看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心酸和心疼,还有就是做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疼爱?林小妹不再看赵姨娘,心中却是百般滋味,如果真的是像她想的那样,那赵姨娘真的是良苦用心,而探春就真的可以称得上是无心无情了。
林晓额米突然很感慨,在这大宅之中生活,是有多累?连真实的情感都不能表达出来,这又是谁的悲哀呢?!
赵姨娘的真实情感林小妹看到了,可是探春却没有看到,她此刻心中是真的把赵姨娘给恨上了,嘴里也不饶人,“我忘了?叫我拉扯?这也问你们各人,哪一个主子不疼出力得用的人?哪一个好人用人拉扯的?”
这闹得也实在是不像样子了,李纨只能打圆场和稀泥,“姨娘别生气,也怨不得姑娘,她满心要拉扯,口里说得出来?”
可惜探春并不领情,就怕这话传到了王耳中,因此反倒说起了李纨,“这大嫂子也糊涂了,我拉扯谁?谁家姑娘们拉扯奴才了?她们的好歹,你们该,与我相干?!”
这话说得可是够伤人心的,连林黛玉都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赵姨娘的心更是疼得要裂开了。
心中也起了真气,“谁叫你拉扯别人去了?你不当家我也不来问你,你如今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舅舅死了,你多给二三十两银子,难道太太就不依你了?分明太太是好太太,都是你们尖酸刻薄,可惜太太有恩无处使!姑娘放心,这也使不着你的银子,明儿等出了阁,我还想着你能额外照看赵家呢。如今这羽毛还没长全呢,就忘了根本了,只拣高枝儿飞去了!”
探春听完已经气得是脸白气噎的了,不住地抽抽咽咽的。口不择言,“谁是我舅舅?我舅舅年下才升了九省检点,哪里又跑出个舅舅来?我倒是素习按理尊敬,越发敬出这些亲戚来了。既这么说,环儿出去为赵国基又站起来,又跟他上学?为不拿出舅舅的款儿来?何苦来?谁不我是姨娘养的?非要来表白表白?也不是谁给谁没脸了!幸亏我还明白,但凡糊涂不知理的,早急了!”
李纨急得只管劝,赵姨娘气得还要说。林小妹突然见站了起来,“姨娘,这天也不早了,还是吧,真巧我和也要走了,咱们就一道走吧。”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林小妹为会插到这里来。
林小妹也不管这些,上前拉着赵姨娘的手就往外走,林黛玉也急急跟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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