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咖啡,收起刚刚的玩笑,很郑重地说:“伯母,那天早上……让您见笑了。”相比起那天早上的失控,这会儿教养可好的很,更是满脸歉意和懊悔。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本来下人就该下人的规矩。”管玉娆道。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但明显是偏袒她的。
其实韩茜那天离开希森公馆后,一直都担心给她留下坏印象,此时听她这样讲,心里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管玉娆将她脸上的表情收进眼底,伸手拍拍她的手,说:“委屈你了。”
这话是指那天,也是指颜玦。
她越是这样韩茜越不知所措,低下头,说:“其实那天我也有错……”
这话说的分外有技巧,既显得自己懂事,又不将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这事伯母替阿玦给你道个歉,咱们不提了好不好?”管玉娆问。
韩茜点头。
“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想问,你对我们阿玦还有没有意思?”说了那么多,终于进入正题。
其实韩茜今天来赴约,心里已经猜到了。不过也没料到管玉娆会问的这么直接,所以冷不丁地脸红了一下。
她虽未答,管玉娆却看得明白,不由说:“这桩婚事原本是我和阿玦的父亲都看好的,你家也同意……”她故意叹了口气。
“只是颜少他……”尾音含在嘴里,其实有些话她们心里都明白。
颜玦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盛夏身上。
管玉娆叹了口气,说:“他还年轻,谁这辈子还不经历点感情。想当初……我也是极中意盛夏的,可他心里却惦记着别人。”提到过去的那段时光,她也似有颇多感触,甚至是遗憾。不过马上醒过神来,看着韩茜说:“所以说,人哪,最怕深入了解和相触,他是还不了解你。”
“伯母既然十分中意盛小姐,他们也有感情,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反对呢?”韩茜问。
当然不是不解,只是不喜欢管玉娆谈到盛夏的口吻罢了。当年,她居然也是中意盛夏的。
“说实话,盛夏那孩子我其实一直都从心里喜欢,只是她的出身……不管是身上还是心里都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而且他们为什么离婚你应该也知道。”管玉娆摇头,说:“她已经不适合颜家。”
如今的颜家需要的是韩家这样的助力,她今天将话说清楚是让韩茜明白她的优势,以及自己绝不会在盛夏这件事上妥协的立场。
韩茜听到这会儿,她每每提到盛夏口吻间都是遗憾和感慨,心里想幸好她没有说盛夏的坏话。
“韩茜,你出身高贵,上门求亲的人必定也很多,原本没必要受这样的委屈。可我敢说你是看到了我们阿玦好,你才会心动。我今天把话说清楚,如果你同意,我会极力促成你们的婚事。只是结婚仅是形式而已,以后你们会不会幸福,这我没有办法保障,所以你要慎重考虑。”
韩茜明白她的话,他们这样家庭说好听了出身高贵,其实以后的婚姻都是利益捆绑。她是家里的小公主也无可避免,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呢?
空间里出现片刻的安静,她突然抬头看着管玉娆,慎重地说:“我愿意。”
“如果结了婚八年十年后,他的心仍不在你身上,你也愿意吗?”管玉娆问。
他们这样的家庭若是结了婚是不可能轻易离的,因为他们的婚姻背后代表的是两股势力合并。就算当初盛夏……若非她那样孤注一掷,她和颜玦也不可能离婚。
韩茜再次点头。
“好,剩下的事我来办。”管玉娆说,更像是承诺。
韩茜想问她要怎么做?真的有办法让颜玦与自己结婚?可是管玉娆却是什么也没说。
两人在咖啡厅里又坐了些时候,韩茜接到电话便走了,管玉娆则又待了一会儿,等到夕阳西移时才拎了包离开。
黑色的车子停在路边,司机下车后绕到后面帮她拉开车门,待到司机回到驾驶座才听到她的吩咐:“去幼儿园。”
——分隔线——
彼时,颜氏集团M市分部的顶楼办公室,颜玦与常熟正在谈沈氏日化的后续。门突然被敲响,朱助理敲门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什么事?”颜玦问。
“夫人刚刚从幼儿园接了小小姐和小少爷回了希森公馆。”朱助理回答。
颜玦闻言微怔了一下,然后才道:“知道了。”
毕竟是他的家事,朱助理也不好插言,便退下去了。
常熟看他摸向手机,便也识趣地收拾起桌上的资料,说:“我先去整理。”也退了下去。
颜玦知道盛夏正在忙着找王珏,这几天他没空的时候都是派人接了他们送回高洁那儿的,想来她应该还不知道,便先打电话通知高洁,说自己母亲来了,接林果实和林果然来住一晚,让她不要担心。
高洁还不知道管玉娆如今对盛夏的态度,倒也没有多想便应了。
颜玦知道若是盛夏回来问起,她必定会转述,想到她与母亲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再特意通知她。晚知道一会儿,心里也少一点惦记。挂了电话之后蹙眉想了一下,还是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出门。
车子开出颜氏集团分部后,一直往希森公馆进发,刚刚打开门,便听到了客厅里两个宝贝玩闹的声音。
“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林果然听到声音,小身子摇摇晃晃地跑过来,然后直接撞过来抱住他的腿。
颜玦只好俯下身子将她捞起来托在臂弯间,林果然得意地朝追来的哥哥做鬼脸。
“这是玩什么呢?”颜玦问。
“老鹰捉小鸡。哥哥是老鹰,奶奶是鸡妈妈,我是鸡宝宝。”林果然回答。
“那鸡宝宝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颜玦刮着她的小鼻子问。
“因为鸡妈妈和老鹰一伙了,所以我只能跑到爸爸这里来呀。”林果然笑着回答,还讨好地亲了他一下。
颜玦走过去,伸出另一只手也将林果实托在手臂上。不知不觉间两个宝贝最近又长高了,也重了,这一下子跑两个还真有点吃力。
管玉娆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幕笑着,说:“回来的正好,等你吃饭呢。”
她的声音传来,颜玦才转眸看向她。
两人有话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说,所以颜玦并没有发作,只将两个宝贝放到地上,一左一右牵着他们的小手,说:“咱们先去洗手好不好?”
“好。”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三人进了洗手间,里面有专门给孩子设计的洗手台,颜玦仍然帮忙给他们挤上洗手液,打出泡沫,所以动作驾轻就熟,已俨然是个合格的父亲。
“爸爸,妈妈呢?她又开始工作了吗?”林果实问。
在他们的印象中,通常妈妈只有工作的时候,就总是没有时间陪他们了。
“嗯。”颜玦应着。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王珏的事更不适合讲给他们听,颜玦自然不会跟孩子解释,就让他们这样以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