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又华丽至极的卧室,很轻地咳嗽了声,就有早等在外面的两个佣人垂着眼睛走进来,替她穿上淡青色的精致长裙。
舅舅也坐身起床,望着她说:“生日快乐,细细。”
梁细细转头无声地笑了笑算是答应,知道他算是看见了,继续懒洋洋地让人为自己系腰带。
她在这个家里真的什么也不干,手不沾春水与尘埃。舅舅宠她宠到了为她亲自穿鞋,早餐都会叫人送到床前,履行照顾金丝雀的职责。而作为报答,她则要忍受每一秒都想杀了他再自杀的念头。
自由?怎么可能?
就像舅舅突发奇想让她怀孕。折腾来折腾去,她也只好怀了。
有段时间为了跟上某人看书的脚步,同样读了大量剧本,梁细细哑然发现自己就是活生生的易卜生版本,“好好地做乖巧的小鸟”。但其实她的生活比娜拉更扭曲。
那人有三个亲姐姐,梁细细的母亲是长姐,生下她后很早就下落不明。梁细细找了母亲二十来年后,想她的妈妈可以当作不存在。而爸爸没什么本事,在舅舅的公司里当个鸡肋的职员,在她小学生了场病也没了。
姥爷去世前还好,家里人把舅舅那点禁忌心思多少都遮掩些。现在,长辈死的死,不死的也没人敢置喙这桩丑事。等舅舅的生意越做越大,几乎是一手遮天了。大家看着她和他在公开场合亮相,都心照不宣的从容,就好像她真是他的妻子,情人一样。
好像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局外人简短辛辣地评价她这个舅舅。
“人间畜生,道德家贼。”
她听了这八字考语后又惊又喜。
上个月检查出有孕,梁细细早有准备但脑海里依旧嗡地一震。第一个想着把消息告诉钱唐。
电话那端他果然迅速动了肝火,她察觉到后就忍不住微笑,指尖放在玻璃上划来划去。怀孕的那股子彷徨和恶心感,随着他为自己担心的语气烟消云散。内心深处还感到一股甜蜜,期盼他说点什么,骂自己也好。
但钱唐只说出第一句话后就收口,随后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你要保重。”过了会略微加重语气,“细细,你自己不保护自己,世界上也没人能来救你。”
梁细细张了张嘴,却不敢说你可以。阿唐,只有你可以救我。
等回到家后把有孕的消息告诉了舅舅,他的反应更奇特。先是沉默了很久,接着缓慢,也是优雅地眯起眼睛,仿佛在探究她的秘密。他低头揽住她,一根一根地吻着她雪白手指,再心满意足地笑。
那天晚上气氛很好,到了临睡前,舅舅揽住她:“细细,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他轻声问。而不等她回答,便说,“我曾经最潦倒的时候,整个家族里也只有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
梁细细手头临睡前正翻的书不由停下,那本杂文集的作者叫“谢天下”。是一位洞察人心到了讨打的聪明人,书内有一句话“……年轻女郎性格大多跳跃可爱,如果她对你毫无孜孜好奇,十有八九心里另有他人。”他是真懂。
“细细,你恨我吗?”舅舅轻柔地把那本书抽出来,俯身吻她的嘴角。
梁细细摇摇头,再闭上眼睛接受这个吻。她叹息般地说:“不,我在世界上最恨的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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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唐的回答
问:“你最喜欢的女性有什么样的品质(非恋人)”
钱唐:不好说最喜欢什么,但我最不喜欢经常叹气的女人
十八岁的钱唐凭自己之力,在半年里做了不少回旋。舅舅回家途中,被突如其来拘传的两个小时,少年终于闯进这个豪华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