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凤姐已将尤氏牵进此事,往后再有波折,这尤氏、东府自然都脱不去的,也算功行圆满,这才行礼退下。
她们刚走,外头赖嬷嬷几个老嬷嬷来看贾母,宝玉等人见过后也都各自回园子里去。贾母让人给老嬷嬷们看座,几人闲坐说话。
赖嬷嬷便道:“刚看二奶奶领着个好生标致的小媳妇,是谁家的?”
贾母便把方才凤姐说的那通话说了,赖嬷嬷赞道:“二奶奶这样的人物真是今古少有,又孝顺又能干,还如此贤良。往常底下也有人嚼舌头说她如何不容人的话,却不睁眼看看二奶奶给琏二爷挑的人,像平儿,像今儿见着这个,只怕外头小门小户娶正经奶奶也寻不着这样人品!难道要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才是大度贤良了?!二奶奶这样才真是夫妻一体的道理,想得周全。”
贾母听了也叹:“她不过比寻常人伶俐两分,她们见我对她多疼点儿,心里不平,就生出许多话来。却不知道她的辛苦,这小小年纪,就七灾八难的。我们都不忍提这个话,她还私底下妥当办好了,不用我们操丁点儿心。只怨我疼她的,却不看看她也真可人疼。”
赖嬷嬷笑道:“也是老太太□□得好,这二奶奶嫁来才多大年纪,还不得这当婆婆的太婆婆的一手带出来!”
贾母笑骂道:“你个老货,越老越嘴滑了!若真是靠□□就能教出个这样儿的,我这就该满院子的伶俐人了!”
边上一个嬷嬷笑道:“这本来就是!能进老太太院子的,便不说伶俐不伶俐,这头一个福气上就强了旁人许多。这人有了福气,伶俐什么的,自然慢慢都有了。别说能一直伺候老太太的,就是能从老太太院子里过一过的,放外头去都了不得呢。赖嬷嬷家里送上来的晴雯不就是一个?如今可大出息了!”
贾母听这话也想起来,便问鸳鸯:“不是说晴雯那丫头在书院里呢?前阵子几个姑娘去书院回来,怎么也没听她们说起啊。”
鸳鸯笑道:“老太太忘了?我们当时就问了,说是让沐华宫的老太妃叫去宫里了,好像是做个什么绣活儿,几次去便都没碰上。”
贾母道:“那丫头也拿大了,自出去了,也不说回来看看。”
鸳鸯笑道:“当日还是宝二爷生气给撵出去的,她哪里还敢回来。”
贾母便对赖嬷嬷道:“原先小时候,我看她就很好。如今越发出息了,可惜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了。”
赖嬷嬷笑道:“说起来还有个笑话儿,前阵子我那大孙媳妇还替那妮子往妙云观求签算命去了。说是要替那妮子问问姻缘。哪想到,就问出来一句‘青藤攀玉树,坐轿不穿红’。”
贾母听了笑道:“倒是句稀奇话儿。”
赖嬷嬷便道:“可不是!后来想想,也很合道理。那丫头那样相貌人品,藏到哪里能藏严实?本来以她如今身份,嫁个人家做正房奶奶也不算难事。可惜了,想来也是人各有命。”
嬷嬷们不过闲话,鸳鸯听了心里却是一惊,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袭人。却又听贾母道:“我晓得你疼她,只那丫头如今的身份本事,便是真要纳了,好歹也该是个良妾,那身份自然不同的,你也毋需太过担心。”
赖嬷嬷听了面上笑开了花,又指着鸳鸯道:“才说老太太身边福泽深呢,这个不就是?到时候一嫁过去就是官太太了,又得老太太教了这些年,当家作主自然不在话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