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也不知道意思,只都答应了回去按话吩咐。迎春转日就带了绣橘绣青并几个小丫头搬去了城外一处陪嫁的小庄子。待得府里的马车回转,她这里又换了辆车,往草田庄上去了。李纨过了两日得了许嬷嬷传信,才知道迎春竟跑那儿去了,想了想给许嬷嬷回了信,只让好生伺候着,由她乐意吧。许嬷嬷这才放下心来。
李纨这里想着若是府里哪个问起时,自己再说不迟。到底也没哪个说起,便也省了口舌。
倒是贾母同王夫人念叨了两回:“让我说什么好!这回若不是兰小子争气,风头盛,把事儿掩了过去,还不晓得成什么笑话呢!人人不看好的人家,死活要结亲,结果可好,这哪是嫁人,简直是进了贼窝子了!二丫头可怜见的,只是又有什么法子?留在人前只着人笑罢了,避着些儿怕还好点。唉!作孽啊!上不能支撑门户,下不能护持儿女……作孽,作孽!”
王夫人也唯有劝慰而已,并不敢多说一个字。
贾赦听说迎春接了回来,才知道事情始末,老脸没地方摆了,连贾母跟前也托病不去,只在院子里呆着。偏迎春转日还要给他请安去,让他着人挡了,直到迎春自请去了城外庄子上,才觉着心上稍微松些儿。满院子奴才哪个不晓得他心思?故从来不在他跟前提迎春,连到年节也不曾派人去接过。
邢夫人又道迎春自带了嫁妆傍身的,等同出嫁女,自然也没有再从府里拿份例的道理,如此越发省事儿了,连隔两月去庄上送一回份例都免了,只若这家里没这个人一般。迎春辗转听得消息不过一笑,这些本都在她意料之内,若不然,哪里能得如今这般清静!
林如海归朝日久,只他身居高位又不是一步步上来的,加之中间流落海外时人京中人等也各样人情冷暖,故许多原称同门同僚的如今也都不好意思上前搭腔。再一个,他虽与众人一同上朝,奈何下了朝,旁人都是往外走的,独他都是跟着个太监往里去,也说不上话。是以一时竟难同他拉上交情。
好在听说他还有一女,且也未见他有续弦之意,这独女往后还不是林家偌大家产的继承人?那女婿当得半子,林如海朝上的积累怕不得交给这个女婿才对。如此一算,这林家女儿真是怎么娶来都合算,故此有不少人开始打听黛玉的事。尤其听说这姑娘还是云阳先生的亲传弟子,更了不得了,原先还想拿嫡次子凑数的都赶紧换了嫡长子。
还有几个却不在乎林家女儿如何的,要紧是同林如海搭上关系。比如吴家。如今王子腾的事情他们心里已然有了打算,只这林如海却不好下手。当年他在两淮盐政的事,已过去多年,且那里当时有个甄家在,哪里扒得出林如海的事儿?!一个弄不好被那老狐狸当了抢使,惹上了那两只已然拔了牙的老虎,可就得不偿失了。
海外的事儿更无从查起,林家人口又少,连想要寻个不肖子弟都难。林如海为人奸险多谋,为官至今,都没留下什么好用的把柄,实在是没处下口了。既吃不动,便只好拉拢。好在这老头子还有个女儿在,吴家素来不缺才俊,赶紧好好挑一挑,若能结了这亲,儿女亲家不比老婆死了多年的岳丈家亲近?就算不能说动他合谋下手,只到时候站一边观战别给添乱就是增了胜算了!
可他们又同林如海不熟,说不得只好另想了法子辗转递了意思过去。
这日皇帝、信王、诚王几个正同林如海说政务,中间得空歇息喝茶时候,信王便说起了此事。“我算算,光求到母后跟前去的,就有四五家了,从郡王世子到新课进士,更不少世家嫡子,林大人,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