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大家地方最大,人口也多,余者林之孝、单大良、吴新登等家,虽也殷实,究竟比不得赖家,都算省事。
又说荣府里,贾环听说抄家了,心下大喜,却忽然又见有官兵冲进门来要把他也带走,便挣扎起来,直嚷嚷有要事回禀主事之人。
那领队的见是贾家的公子,便不敢擅专,让人把话传了上去。两位王爷听说了,便令人带他上去。贾环一见有西宁王心下大喜,忙跪下道:“小子见过两位王爷。”
东平王眉头一动,问道:“嗯,你不是有要事回禀,究竟是什么事,你且说来。”
贾环便道:“小子知道府中几处私库秘藏,愿领人前往,将功赎罪。”
东平王看着他道:“你是……你是贾政之子?”
贾环点头道:“正是,小子行三,乃是庶出。”
东平王转过头不欲再与他多说,西宁王看一眼边上的指挥使,笑道:“指挥使还不赶紧的,这现成的向导人手,可比你们到时候一块砖一块砖敲过去要省事多了。”
指挥使只管查抄之事,有人愿意出首是巴不得的,行了一礼,便让人带了贾环出去。
贾府仆众有翻墙欲逃者被墙外官军抓住,直接敲断了双腿扔在前庭,吓得余者两股战战,再不敢造次。一队队满面惊惶之老少男女被兵丁们押着往园子里分屋看押,贾府中仆众将有三四百丁,屋舍无数,哪里是一日两日抄得完的。为防有偷藏窃取之事,只先将活人都赶到园中三面临水的院子里关起来,再由内户部官员拿了名册查对。
王夫人听到信时差点晕死过去,忙着要先找宝玉,只底下乱做一团,谁还顾得谁来。正这时候,宝钗急匆匆来了,见了王夫人便哭了出来,只道宝玉在前头已让人带走了,恐怕一会儿官兵就要往里头来。
说话间外头已经哭叫声一片,府中女儿多娇贵,那些兵丁们可不知道什么惜香怜玉之事,一把薅住就往边上仍,待得够了一十之数便派人往外押解。王夫人浑身发抖,眼泪直流,不知如何是好。
反是宝钗急道:“太太,不晓得要关押到什么地方去,先寻了厚衣裳穿上才好。小件细软,能带的也要带一些,或者可做打点之用。”
王夫人听了连连点头,却动弹不得了,宝钗擦了把泪,心叹一声,赶紧快手快脚替她收拾起来。待官军们冲进屋里,宝钗扶了王夫人道:“不消你们动手,我们自己走得。”那几个兵丁见宝钗容色,一时都怔愣在那里,良久才反应过来,只挥手让她们快些跟上。
到了院子里,蕊儿抱着珹哥儿同金钏儿也在当地站着,领头的知道这几个是主子,便给边上的人示意,将她几个押到园子里缀锦楼中。
到那里时,见邢夫人正在一旁椅子上坐着,另一边尤二姐搂着菨哥儿正淌眼抹泪,傅秋芳在门前嚷嚷:“他们犯了什么砍头的罪过,我分毫不知道的,且放我出去!”或又道,“我哥哥乃是通判傅试,求哪位大爷给我哥哥带个口信!”外头看守官兵手执长矛背对屋子站立,分毫不曾理她。听她声音已然带了几分嘶哑,也不知已经嚷了多少时候。
待得哭的也哭够了,喊的也喊累了,众人都瘫坐椅上,茫然不知所措。
正这时候,听得另一头有哭声,王夫人心中大为惊恐,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难道现在就要杀起人来不成!”
外头的一个看着是头目样子的道:“无甚大事,有个老婆子被吓死了,正使人抬出去。”
这院里婆子甚多,也问不清是哪个,只听得有哭得呼天抢地的。傅秋芳隔了窗子远远看着对岸有两个兵丁抬着一卷席子匆匆去了,有妇人想抢出门来让看门的一脚给踹了回去。只吓得浑身一哆嗦,又哑着嗓子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难临头不自知,犹自蝇营狗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