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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本章完结鸟~(1 / 3)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郑琰坐案头上,撑着下巴看池脩之奋笔疾书。

池脩之把手中写完一张稿纸拎起来摊晾案上,拉过一张纸,砚台上舔了舔笔,抬头道:“亦如是。”

不止是江湖,但凡有些责任心从政,亦如是。位置越高,责任越重,经见越多,就越不肯轻易地一拍脑门就决定了某些事情。池脩之对自己职业生涯是有规划,如今做这个宰相,也不算提前得太多,他计划里是与岳父拜相差不多年龄上做宰相。而对于任期内要做什么,他也有个大致构想。现他要做,就是给二李打下手时候一面学习一面把自己计划给详细划出来。

与他有同样想法还有郑琰,由来夫妻一体,郑琰是个宰相书房里长大,每每看着许多布置,事后必有反馈——总有许多意料之外情况发生,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效果可能与设置完全相反。有计划尚且如此,没计划还不得把自己坑死?

郑琰支持池脩之先有个套路,当然,该劝还是要劝:“看挑担不吃力,还是先跟二李后头多看看再上手罢。”

池脩之道:“写好了,心里有个数了,想与岳父谈一谈呢。”

郑琰笑道:“他必是不肯先看。既已拜相,就该拿出自己东西来,一味问他,他也不会开心。”

池脩之喃喃地道:“心里有些空落落。”

“那是还没有正经视事,一旦有了事情做,保管忙得没功夫想这些心事。当年阿爹,休沐日都不得空儿,好容易有一天假,还要巴巴地寻个画匠给画张行乐图裱起来。”

池脩之失笑:“却不用找画匠了,画就好了。”

郑琰道:“那好,不用照着都能画出来。”

说了几句话,池脩之又问郑琰一些学校事情:“若是简单些,这样一所学校,要花多少钱?维持费用呢?一家养两个读书学生到十六岁,每年要耗多少钱粮?”

郑琰道:“这可不能拿崇道堂作比,那里学生既富且贵,屋子也好、先生也好,家什也好。要说寻常家孩子读书学堂,那得另算,连建房木石都不一样呢。”

“唔,先算一算,先算一算。”

郑琰听他这么说,就扒拉出个小算盘来,一样一样给他加:“一年笔墨书籍若干,束脩若干……县学就可小些,郡学就要大,眼下房舍是需另起。待学兴起,可与旧学合并。”

池脩之头疼地道:“还说二十年不够,看这个样子,有四十年也未必得够。”

“十年树木,百年树,无须急功近利,无须自己就能看到成果,若能使后得其益,也不枉费这般心了。若想办得略些,就把考试录官事儿也一齐推进,诱读书。要说,四十年还嫌了,也不想想,弄出这么些读书来,天下又有多少官儿可做?有些是家中富足,仓禀实而知礼节,另一些是硬挤出来钱来读书,一旦不成,连门手艺都没有。这多出来要往哪里放?”

池脩之道:“想选官,要披沙拣金,多些来考总是好,可选也多,这淘汰下来。可以耕读传家嘛!”

郑琰惆怅地想,好是社会能消化掉啦。问题是如果生产力跟不上,直白地说是粮食产量跟不上,养不了那么多剩余口,想发展工商业都发展不起来。“还是田没种好!什么时候一个能种几十亩田且高产了,事情就好办多了。”郑琰拍桌子。

池脩之道:“五百年来,亩产只因灌溉、积肥等事,多收了三、五斗而已。只有这几斗稻麦,仅止使他们不溺婴。这些年日子好多了,溺婴事儿也少了,先前尤其是溺女婴多。”

“……”郑琰有些混乱。

池脩之埋头道:“先算出来,一步一步来吧。纵使令他们读书,乡间豪族或许十年内为官者突增,待世家醒过味儿来,两下也就打平了——李神仙、蒋卓都已经回过神了。真正贫寒之士,能出挑并不多。日子久了,寻常家就得想想是不是要让孩子读书了。”

郑琰把他说话理解了一下,就明白了:这是统治阶级内部不同利益集团之间利益再分配,劳动民想挤进来,也就捞点渣子了。像她爹那样,绝对是走了狗屎运。池脩之为朝廷注入大量血目标没达到,很不开心。

□神马,果然是木有办法一时半会儿做成。郑琰只好安慰池脩之:“万事开头难,开好了头,总会有结果。”

池脩之“唔”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写

不等池脩之写好他施政纲领,就被分派到了拜相以来第一个任务——主持平侯郭沛良之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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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沛良一生,难说是幸福还是不幸福,一个公主妻子,代表着有靠山同时也代表着要忍受许多事情,比如连生七个女儿时焦灼。终于郭老先生有了儿子,儿子也给他生了孙子,对得起郭家先了,郭沛良两眼一闭,睡梦中离开了世。

郭沛良有爵位,国家要按照一定规格给他一定丧葬补助与优待,要派致奠、写祭文、发钱,还要处理他遗留下来爵位继承问题等等等等。池脩之被办丧事办得烦了二李踹过来过问此事了。

由于郭沛良与池家也有着拐了一个弯亲戚关系,池脩之公事之余,还要代表自己去致奠。郑琰比他还忙,她还要去看看宜和大长公主,大长公主病了,受到了惊吓,正喝药呢。

原来,郭沛良是夜里悄悄去,宜和大长公主一觉醒来,身边躺着个尸首,胆子再大、关系再好,特么刚睡醒摸着个凉尸首!想着自己跟个尸首不知道并头睡了几个时辰,能不吓着么?据说当时连尖叫都叫不出来了。郭靖又要收敛他爹,又要安抚他娘,还要打报告给萧复礼,还要通知亲朋好友,还没个兄弟帮忙,整个熬得蓬头垢面,眼窝都是青。

郭沛良有七个女儿,出嫁时候个个都选好家,几十年过去了,有过得越来越好,也有稍不如意。亲爹故去,七个女儿一齐回来,哭得郭靖头都大了。遇到池脩之换下官服来吊唁,郭靖拉着池脩之手,红着眼睛道:“有照顾不周地方您多担待,……眼下劈成八瓣儿都不能事事周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