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情似乎很好?”
宫九根本不理他,你是谁?谁是你?
他一心一意只顾着喂阿伍吃东西。
但陆小凤如果会因为他不理人就放弃的也不是陆小凤了。
所以他又问了一遍、两遍……
宫九一直不理他。
直到阿伍又吃下去两块点心小半碗汤,眼睛不再往碗碟上头看,反而闭了起来的时候,陆小凤才忽然想起什么,将话略改一改,加个称呼又换个对象:“阿伍,九公子的心情似乎很好?”
这次终于得到回应了。
阿伍“嗯”得字正腔圆的机械音,和宫九不悦的转头一瞪眼。
那一眼仿佛真的有小刀子飞出来。
但还是那句话,陆小凤的脸皮厚起来时,简直是西门吹雪的剑都刺不穿的。
所以宫九的眼刀虽比西门吹雪的剑还怨毒些,但陆小凤依然笑吟吟的,不只不觉得自己这样打扰一个刚刚吃饱饭的孩子是多么不好的行为,反而很正经地劝阿伍:
“刚吃饱就睡,是会睡成小懒虫的——也许还是越睡越小的小懒虫。”
他已经是第二次那阿伍缩水的事儿说嘴了,虽然说得很隐晦很小心,就连之前见过阿伍但都没怎么近距离观察、又不曾亲眼看过阿伍救人缩水吸内力长高的情景、所以对于阿伍仿佛比金鹏王朝时还略小一些也只当是苦夏的司空摘星也没多想,只不过宫九眼中的刀锋淬毒之后真心胁迫感十足,直觉再也惹不起宫九的司空摘星不只不敢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大笑挑衅,他甚至都不敢附和陆小凤的话。
哪怕他真心觉得陆三蛋难得说对了一次——阿伍确实不能再这么懒洋洋的了,看他几年都仿佛没怎么长高的小样儿!
但再赞同司空摘星都只是安分地啃着一只猪蹄膀。
不过陆小凤却真心不识趣。
可天运又实在是很奇怪的东西。
在陆小凤坚持不懈地骚扰阿伍,骚扰到宫九不只眼中刀锋淬毒,连手里也快拔刀招呼的时候,他却忽然又问了一句:“九公子的心情怎么忽然一下子这么好了?”
这话一出,宫九一身快爆发的戾气,又平稳了下来。
不只平稳,甚至极为愉悦。
虽然他只淡淡道:“我也没问你丹凤才飞走,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个母老虎——而且貌似勾搭着还不只一天两天,也许都在你和丹凤有纠缠之前——那你又凭什么管我心情好不好、为什么好?”
一句话,让陆小凤立刻就在母老虎温柔的爪牙下,再也无暇好奇宫九的心情。
但宫九确实很愉悦。
而且这个愉悦,还和陆小凤、薛冰有关。
——在陆小凤深情款款地对薛冰说“你的好只要我懂得就足够了”的时候,
——在苏少英脸颊抽、花满楼耳朵红、司空摘星跳出来开启嘲讽机能继而引发一连串斗嘴的时候,
——阿伍拉着宫九的手,很认真地和他说:
——“我确实不懂,也不需要去懂一只母老虎的好……”
——“我懂你的好就够了!”
虽然宫九们都七嘴八舌地告诉自己兼嘲讽过分荡漾的“别人”,努力让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自己们”都清醒认识到,阿伍这话和陆小凤对薛冰说的那话,根本意义上完全不同……
但不管如何冷静,宫九心里的小人儿们还是忍不住各种咧嘴、挠脸、傲娇笑。
也才所以,宫九不只对陆小凤容忍度前所未有的提高,还对薛冰这个方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小丫头,也忽然顺眼起来。
毕竟若不是薛冰,陆小凤也不太可能当着阿伍的面说那样的话。
而若没有陆小凤说了那样的话,又怎么会引出阿伍那么一句简直能让宫九心花朵朵开的话?
当然,再如何心花朵朵开,再如何因此容忍陆小凤、顺眼薛母虎,宫九爷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满足陆小凤的好奇心的。
所以陆小凤虽然左手薛冰右手花满楼,薛冰过去还有个司空猴精,他自己对面又还有个阿伍,嘴里也是大口肉吃着大口酒喝着,却还很是不满足。
被薛冰强行镇压下的好奇正和七八十只小猫爪子一样,在挠着他的心。
但陆小凤绝对不知道,因为他和薛冰所引发的那句他只能一直好奇、却一直无法知道的话,到底带给了他们什么样的好处。
虽然连宫九自己都不知道,但他一时顺眼之下就一不小心将大宇宙的意志拐了个弯儿。
很大一个弯。
可惜除了笔者我和看官你,他们谁也不知道。
但不管知不知道,好处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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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再次见到宫九时,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狼狈。
陆小凤自己想不到,连宫九也想不到。
虽然宫九已经知道陆小凤会来找他,却也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狼狈。
狼狈得简直像是才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小鸡。
而且还是只差点被做成叫花鸡的、却不知道为何在泥巴裹好之后还能跑掉的小鸡。
只有一只的、仓皇离群的小鸡。
扑腾着翅膀咯咯咯地扑进宫九的院子。
宫九正给阿伍剥荔枝,也许这是最后一批荔枝了,他剥得很认真、很仔细。
但他似乎心情比上一次和陆小凤等人分别时还好,这么认真地忙碌着的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问一声陆小凤:
“怎么小凤凰又混成了泥巴鸡?难不成又去给司空摘星挖蚯蚓了?但你们不是都说好下次挖蚯蚓要来请阿伍和花满楼去看戏的吗?”
——看来宫九就算是心情挺好的时候,对陆三蛋的怨念也不曾完全退散,招呼倒是招呼了,这说出来的话嘛……
——只能说很有九公子的风格。
——不论你有多少痛脚,哪怕比蜈蚣都多的脚每只都在痛,他想踩你的时候,若不是每只脚都踩过,那一定是踩上最痛的那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