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想来想去还是在这个李亨那里找突破口。早上交待了也没去公司,按照打听来的地址,开车便去了李亨的家。
她去的早,车子李亨楼下,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才等到李亨抱着儿子下楼。小男孩很活泼,在父亲怀里指着不远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睛都是晶亮晶亮的。
陆弯弯看着那画面,觉得容新现在如果也能被容晔抱抱该有多好。
闪神的功夫,李亨的宝马便开出去。她赶紧发动引擎跟随,一直跟到安安就读的幼儿园外才停下来。
安安被老师牵着手,挥着另一只小手跟爸爸再见,还上前亲了一口,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那个孩子长得真是漂亮,性格又好,让她只这样远远看着就忍不住喜欢。
李亨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安安进去,才转身走过来。可是他越过了自己的车,迳自走到了陆弯弯的车前,敲了敲车窗玻璃。
陆弯弯只好将车窗降下来,脸上闪过被发现的尴尬。
“容太太。”李亨似乎并不意外。
陆弯弯只得下车来,解释:“李主任,你别误会,我只是……”
“容太太,你打什么主意我很清楚,以前有人也这么干过。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容少的事我无能为力,你别白费力气了。”李亨截断她的话,他没有心思听她那些借口,然后大步离去。
昨晚本来觉得这女人也挺不容易的,不过她今天的行为又让他彻底烦感起来。
弄巧成拙,陆弯弯咬唇,脸上满是懊恼。不过她不会放弃,看看表,转身上车去了公司。
下班的时候,她特意早走,等在安安的幼儿园外。看到大部分小朋友都被接走了,只有安安靠在老师身边张望着街面,小脸有点失望和黯淡。
陆弯弯推门下车,喊了声:“安安。”
安安和老师同时都将视线转过来,看到她,并不认识。
“安安,我是陆阿姨哦,你还认识我吗?”陆弯弯蹲下身子,手里拿着给他买的玩具,讨好地说。
安安看着她的脸,以为又是哪个纠缠自己爸爸的坏女人,冷哼一声,根本不理她。
陆弯弯见他这样也不挫败,不过再接再励,接着说:“去年,阿姨怀着孕的时候你还摸过阿姨的肚子,说阿姨肚子里的小弟弟生出来后,你一定会和他玩的,还记得吗?”
摸过肚子?
安安的小脸上闪过狐疑,不过奶奶说过,大着肚子的女人都不会勾引爸爸。她既然大过肚子,肯定不会勾引爸爸的。陆弯弯若是知道这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肯定会吐血。
安安小脸戒备的表情松懈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遥控车上。
好不容易有点进展,陆弯弯也觉得高兴。将车举到他的面前,说:“安安喜欢车吗?这车是阿姨特意买来送给你的——”
话没说完,一道阴影由身后罩过来。
“安安喜欢什么,我自会买给他,就不劳容太太操心了。”李亨有点冷酷的声音由头顶传来。
陆弯弯有些诧异地起身,李亨已经越过她走向自己的儿子,将安安抱起来说:“安安今天乖不乖?”
“乖。”安安声音脆生生地回答。
“好儿子。”他倍觉欣慰地给儿子一个香吻,然后说:“和老师再见吧。”
“老师再见。”安安听话地挥动小手。
“再见。”老师也挥身,转身回了学校。
李亨则抱着儿子上车,自始至终无视陆弯弯。
陆弯弯看着两人的车子汇入车流,懊恼地跺脚,站了一会儿眼见没有希望,自己才不得不起身上车。
第二天清早,陆弯弯又特意起了个大早,亲手做了精致的早餐,然后一一装起来。
“今天去看容少吗?”难得看她有心情,刘嫂问。
陆弯弯摇头。
她倒是想去看,可是人家不许。
刘嫂有些好奇,不是给容晔的,那她做给谁?
陆弯弯没回答她,拎着早餐便走了,照旧等在李亨家楼下。今天李亨似乎不在,今天是保姆领着安安上的学。他的幼儿园本就离社区不远,平时李亨也是顺路。
“安安。”她下了车,快步跟了几步。
安安听到叫声回头,看到陆弯弯拎着早餐袋子走过来,眼睛一亮,喊:“阿姨。”
相比起来他身边的保姆就不那么友善了,目光防备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你好。”陆弯弯知道自己有些厚脸皮,但是为了容晔,只好这样做。然后低头去对安安说:“安安,阿姨今天做了好吃的早餐哦,你要不要吃?”
说着拿出食物袋里的餐盒,透明的,里面有搭配鲜艳颜色的蔬菜,也有动物形状的蛋糕,米饭、蔬菜摆了童趣味的小熊头像,既有味道又有卖相,一下子就勾住了安安的心。
“谢谢阿姨。”安安接过来。
“你提不动吧?阿姨送你过去吧,一会儿一起交给老师。”陆弯弯说。
“好。”安安爽快地答应。
“安安,爸爸说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也不可以随便要陌生人给的食物。”保姆还是满脸戒备地看着陆弯弯,仿佛她是外侵者。
“可是我认识阿姨,阿姨不是陌生人哦。”安安说着,主动过来牵陆弯弯的手。
这个阿姨漂亮多了,而且身上香香的,又会做好吃又好看的食物,他喜欢。
保姆只能气得瞪眼。
陆弯弯顶着那个保姆虎视眈眈的目光送安安到学校,然后跟他挥手告别。
“对了,阿姨,你的肚子为什么扁扁的了?”安安没进去之前突然提出疑问。
“因为小弟弟生出来了啊,所以扁扁的。”陆弯弯笑着回答。
“真的?那小弟弟是不是可以和我玩了。”安安眼睛骤然又亮起来。
陆弯弯点头。
“那阿姨下次带小弟弟来陪我玩吧。”他要当小哥哥,想想就很神气。
“好。”陆弯弯爽快答应。
“拉勾勾,阿姨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安安说着伸出手指。
陆弯弯无奈,只得伸手与她勾了勾手指,说:“好,阿姨说话算话。”陆弯弯满口答应,一直目送他进了教室。
驱车离开,突然很想容新,说起来有好几天没有见他了。回到公司自然又是一团糟,不过好在她有些东西能上手了,倒还可以慢慢适应。
明天是周末,她特意挪出明天的时间陪容新,早上做了早餐,拎着早早到了容宅。
“少奶奶。”保姆过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弯弯来了。”难得,大清早的容国诚与容正峰都在,新新正在客厅铺的软垫上抓着玩具玩。
“爷爷,爸爸。”陆弯弯喊。
“吃饭了吗?”容国诚关心地问。
陆弯弯含糊地点头,说:“我今天过来,想带新新出去玩一天。”她直接说明来意。
容国诚点头,觉得她当妈妈的是该陪陪儿子了。虽然现在是敏感期,她正在为了容晔的事奔波。
“呵,真难得,你不用去陪那个什么李亨家的儿子吗?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亲生的。”容妈妈从房间里出来,一出口便是尖酸刻薄。
“你闭嘴。”容正峰说。
现在容晔的案子捏在纪检委的手里,陆弯弯这么做也是为了容晔,怎么话到了容妈妈嘴里就变味?
他转头说:“弯弯,你别介意。”
陆弯弯摇头笑笑,抱起容新说:“新新,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新新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却像听懂似的拍拍手。
陆弯弯对容国诚,容正峰说:“那爷爷,爸,我就先走了,晚上把他送回来。”
两人点头,目送她离开。
陆弯弯开车,让月嫂抱着容新,两人去了公园。虽然快夏天了,但是天气并没有那样炎热,所以公园里的人还挺多的。绿油油的草地上支起一个个颜色不一的小帐篷,许多孩子去在玩耍着。
陆弯弯在帐篷前铺了垫子,将容新的玩具拿出来,抱着他小小的身子在垫子上晒太阳。
公园的空气还是很不错的,有树,有湖泊,草地上一群孩子在踢球,也有人在放风筝,孩子在父母身边高兴的又叫又跳。突然听到另一边翅膀拍打的声音,抬头就见蔚蓝的天空上,一群白色的鸽子飞过来,落在他们坐的这片草地上。
许多孩子忙着叫着,笑着追赶,有的家长拿出吃的东西教宝宝喂鸽子。有只鸽子捡着吃的一步步朝着他们这边过来,容新嘴里发出叫声,小胳膊一动,鸽子就飞了。
容新嘴里还发出伊伊呀呀的声音,仿佛要去追。他的小身子在陆弯弯身上扭来扭去,陆弯弯不得不站起来,抱着往鸽子那边走过去。
“阿姨,阿姨。”这时她衣摆被人扯住,陆弯弯转头,正看到容新站在自己身边。而他的保姆就站在他身后,有些戒备地看着陆弯弯。
她眼眸骤亮,蹲下身子,喊了声:“安安。”
“这个是你生的小弟弟吗?”安安好奇地看着容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不过他动作挺轻的,看着容新的眼睛里充满好奇。
“是啊,他叫新新。”陆弯弯介绍。
“那我可以和小弟弟玩吗?”安安又问。
陆弯弯笑着点头,说:“当然可以。”
“奥!我要当哥哥。”新新欢呼,也不管保姆怎么劝,就是要和新新玩,然后还将自己所有的玩具都搬了来要给新新。
这个周末玩得很愉快,陆弯弯将他送到家门时还依依不舍。李亨周末都在忙,晚上回来的很晚,第二天才见到儿子。
他起床比较晚,下楼便看到新新在地上疯跑着,见到他便像小火车头似的跑过来,抱住大腿喊:“爸爸。”
每当这一刻,他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整颗心都软了。直接抱起来到沙发边坐下,擦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汗,问:“饿了没?”
“没有,我刚吃了阿姨给我带过来的蛋糕,可好吃了,爸爸要不要尝尝?”安安问。
他是个不吝啬的小孩,有什么美好的事物都会和家人分享。
李亨皱眉,问:“哪个阿姨?”
保姆走过来,说:“好像是姓陆,总跟着我们,周末又碰到了,我看像不是凑巧。”
安安是她在看着,这世道居心不良的太多,所以她格外小心,还是报备一下好。
李亨颔首,心里有数,倒是没在孩子面前说什么。
“爸爸,爸爸,陆阿姨家有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小弟弟哦,我可不可以再和他玩?”安安比较单纯,一心惦记着有人和自己玩。
李亨笑笑,说:“你要专心上学,不可以只知道玩。”
“那周末不上学,可不可以一起玩呢?”安安不死心地问。
李亨对上儿子渴望的小脸,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摸摸儿子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前。
他也知道自己儿子寂寞,自己工作又忙。这孩子打小没有母亲,又哪里只是单纯的喜欢和小朋友玩,大概更喜欢靠近身为母亲的陆弯弯吧。那是只那个姓陆的女人,靠近的目的并不单纯。
翌日是周一,又开始忙碌的日子。
李亨亲自送安安上学,只是到了校门口安安与他告别了并不急着进去,而是站在校门口一直张望,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几分钟过后,一辆白色的车子停在校门外,陆弯弯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将手里的饭盒递过来,还一边道歉:“安安对不起,阿姨今天来晚了。”
“不晚不晚,安安最喜欢阿姨做的饭饭了。”安安接过来,还像模像样地抱着她的脖子,在脸颊上亲了一口,看得出来两人相处很不错。
“安安记得多吃饭,长高高哦。”她鼓励。
“嗯,阿姨晚上见。”安安挥挥小手。
陆弯弯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他小小的身影进了教室,唇角扬着愉快的弧度。她接近这个孩子的确是不单纯,不过也是真心喜欢他。
“容太太。”身后传来李亨的声音。
她刚刚跑得急,就见校门口只有安安小小的身影,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李亨并没有离开,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李主任。”她喊。
李亨看着她没说话,迳自回身上了车。陆弯弯会意,马上跟上去,坐到副驾驶座。
李亨也没有看她,直视着学校门口,说:“我劝容太太不要白费心机了,你就算对我家安安再说,我也不会救你先生的。”
陆弯弯想张口,他又说:“别告诉我你这么做只是喜欢安安,喜欢小孩。我不认为你目前的状况,还有多余的时间不为所图的去照顾别人的孩子。”
她自己的孩子,恐怕也没有时间照顾吧?
陆弯弯看着他唇角讽刺的弧度,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她说:“李主任,我的做法或许并不光明磊落,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请你体谅我一个作为妻子、母亲的女人。”
李亨闻言,面色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他转头看着她说:“纵然这样,你不觉得利用一个小孩子的感情很可耻吗?”
他最烦感的就是陆弯弯这样的人,带着目的而来,一旦达成目的,便转身走开。到时候只有安安失望的小脸,这种利用小孩子感情的行为简直可耻。
陆弯弯讶然,她没想到他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李主任,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急急地解释,他却截断了她的话,说:“那你的意思是能做安安的妈妈吗?能永远照顾他?”
他看着她,目光就那样直直的,像利箭般看着陆弯弯,仿佛她是万恶的罪人,正在做着伤害他们父子之间的事。
陆弯弯哑然。
“没话说了?没话说就下车,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儿子面前,不然我非但不会救你先生,也许会加上一把火。”他威胁。
陆弯弯一听一下子就火了,她说:“李主任,我承认我接近安安的目的不单纯,但我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如果你允许,我照顾他未来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可以。”
她铿锵有力地说着,觉得自己并没有他说得那样不堪。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她这样死皮赖脸地跟在他儿子后面,就是为了容晔,他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那好呀,赶紧和容少离婚吧?和我结婚怎么样?”他身子突然倾过来,目光仍然那样犀利地直视着他。
其实他眼睛里并没有什么诚意,只有讽刺,只为了让她呈现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她没有她说的那么伟大,她只是利用一个孩子的感情而已。
陆弯弯自然也懂,尽管他说的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真实的,还是觉得羞愤,推开车门便走了出去。
李亨看着外面那个跑开的身影,脸色好久都僵着没有缓过来。
——分隔线——
外面,陆弯弯在为容晔四处奔波。
他在看守所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为难,但是被陷在这个地方也犹如困兽。案子已经移交法院,就等着听审判决。
别的他倒不担心,只担心陆弯弯自己在外面撑不撑得住,没有自己,容家又会不会为难她。
新新毕竟还那么小。
“容少,楚暮晚小姐过来看你。”
他虽然被困在这里,这些人还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十分礼遇。
容晔倒是不意外楚暮晚会过来,本不想见的,想想或许可以知道外面的一些信息便点了头。
接待室,一张桌子分坐两头。
容晔即便处在这样的环境,仍然一脸淡然、内敛的模样,睨着眼前的楚暮晚。
自相识,他从未好好打量过她。如今亦然,更不想见她这张自得的嘴脸。
“晔。”她喊。
即便他曾经为了陆弯弯那样对她,她看到他这个样子仍然止不住心动。
容晔却连她的眼神都没对上,只问:“说吧,什么事?”声音一贯的淡漠。
将近一年未见,她对他思念如痴,而他却连正眼不屑瞧自己一眼。她原本激动的神色黯淡下去,问:“你都到如此地步了,还是连看我一眼都不肯吗?”
“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糸?”他一直都觉得好笑,这个女人到底能自作多情到什么地步?
他说话一贯如此,楚暮晚的脸色苍白,揪着自己的胸口说:“我可以救你。”
“谢谢,不需要。”他很淡漠地开口。看着她那个样子,突然后悔见她,有些厌恶地蹙起眉,起身便要走。
“晔。”楚暮晚见他要走,起身上前,去拽他的手。
容晔下意识的反应便是果断地甩开,说:“别用你那恶心的手碰我。”
本来这个女人干什么都跟他没关糸,可是想到她和楚幕天干的那些事,他还是觉得恶心。
“恶心?”楚暮晚一脸受伤地看着他。
她全心全意爱他,他怎么能这么形容自己?
容晔却不想和她多作纠缠,因为她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糸。
楚暮晚脸上却表现出怨恨,以及愤怒,她说:“那谁不恶心?曾经和别人同居过的陆弯弯吗?”
她和哥哥发生关糸就恶心?那么陆弯弯也曾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他为什么就能接受?
容晔的脚步因为听到陆弯弯的名字而停顿,转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果然,能够让影响他的,不管多么久也只有陆弯弯这个名字。不管她干了什么,他都能原谅。而自己,不管多么努力讨好,在他脸上看到的都是不耐。
楚暮晚脸上闪过嫉妒,嫉妒的咬牙切齿。“你把她当宝,她可是在外面急着给你戴绿帽子呢——”
她的话没有说完,容晔已经骤然转身,上前,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他不允许,有人在自己面前侮辱陆弯弯。
楚暮晚看着他阴鸷的脸色,心里没来由的发悚。
门口的警员看到这情景,马上制止,喊:“容少。”
容晔却置若罔闻,警告楚暮晚:“别在我面前说我老婆的不是,在我眼里,你连给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说完放开她,楚暮晚的身子被甩到一边。
楚暮晚笑,笑得特别张狂、古怪。
“老婆?”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叠照片,甩到他的面前,说:“看看你的好老婆,在你困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些什么吧。”
容晔低眸,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照片。上面有陆弯弯牵着一个男孩手的照片。也有她与另一个男人在车里的照片,男人的身子将她困在车座之前,看来行为亲密,更有早上她从那个男人房子里出来的照片,上面标着时间。
“怎么样?你还相信她吗?”楚暮晚笑着问,等着看他灰败、失望的模样。
可惜容晔的目光只是在照片上停了几秒,然后睨着她。那一眼犀利冰冷的如同一把箭,仿佛瞬间就能穿插进她的内心里去。
他说:“楚暮晚。回去告诉你哥,让他现在趁着能在外面兴风作浪,他最好使劲折腾,别让我有机会出去。不然你们楚家一个也别想活。”
他的声音沉沉,并不高昂,可是就是这沉沉的声音,让人感觉到死亡一般的气息,将楚暮晚震住。待她回神时,容晔已经离开。
楚暮晚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照片,再看容晔踩着沉稳步子离开的骄傲背景,这一切完全不是自己预想的模样。难道他就那么相信那个女人,相信到半点都不存疑?
想到这里,涂了丹蔻的指甲,尖利地在照片上留下划痕,恨意在胸口凝聚。
——分隔线——
陆弯弯那边被李亨那样说过之后,心里一直不舒服,也就没出现在安安面前。可是让她放弃那是不可能的,为了救容晔,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只是接近安安似乎让她弄巧成拙了,只好想别的对策,正在办公室里头疼,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她也没有多想便接起来。
“怎么?容太太就这点毅力吗?李某人几句而已,你就打退堂鼓了?救自己的丈夫的决心也不是很坚决嘛。”那头传来李亨嘲讽的声音。
陆弯弯皱眉,觉得奇怪。
想着昨天他看着自己的样子,都恨不得自己永远消失在安安面前,今天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而且听这话的意思,好像还嫌自己不去?
“李主任都把话说得那么绝了,我的脸皮怎么能那么厚。”她说,其实是试探。
“既然如此,容太太就不要再出现了。”李亨果断挂了电话。
咔嚓一声,听得出来火气十足,弄得陆弯弯反而觉得莫名其妙。她咬唇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安安有事。还是拎了包出去,开车到了李家,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按了门铃。
保姆看到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仍然皱着眉,一副并不待见的模样。
陆弯弯懒得和她计较,跟着她进了屋子,一直被领到楼上的儿童房,让陆弯弯觉得奇怪。
门是虚掩的,她看到李亨的背影,怀里好像抱着安安在哄。小孩子不听话,一直在闹着:“我要陆阿姨,我要陆阿姨。陆阿姨不在,我就不要上学。”
“安安乖,爸爸陪着你。”李亨一边拍着儿子的背一边哄着。
这些年身边的女人来了又去的,安安渴望母爱他不是察觉不到,可是那些女人给的只是短暂的,只有自己才是真正一直陪着儿子的人。
陆弯弯看着他们,尤其是那个男人的背影,仿佛感觉到他对儿子那深沉的爱。也恍然了解到,他昨天为什么那样对自己。伸手敲了敲门,引来两父子的转过来的视线。
“陆阿姨。”安安见到她眼睛骤亮,立即扑过来。
“慢一点,慢一点。”陆弯弯赶紧上前,接住了他的小身子。
“陆阿姨,安安好想你啊,你今天为什么没来看安安?”安安抱着她的脖子,吸取她身上的香味。
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加上全身心的信任,立即让她心上升起愧疚感。她摸着他的头解释:“安安乖,阿姨今天有事没脱开身,对不起,下次会打电话给你。”
抬头,便对上李亨讽刺的眼神。
她有些狼狈地低头,继续哄着安安。突然感觉到他搂着自己脖子的小手温度高得吓人,立即拉下来,手探向他的额头,问:“你发烧了?”
温度这么烫?
李亨闻言也是脸色突变,马上上前探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怪不得安安今天这样闹,原来是身体不舒服。
“楞着做什么?赶紧上医院吧。”陆弯弯说着抱起安安便往外走。
李亨回神,马上跟过去。
保姆本来正在厨房忙碌,因为安安从早上没看到陆弯弯就一直在闹,不但没上学,连饭都没有吃。却看到先是陆弯弯抱着安安下来,接着便是李亨。
出了李家,陆弯弯直直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手臂却被李亨拽住,他说:“做我的车。”
陆弯弯点头,抱着安安做上他车的副驾驶座。车子驶出去,开往最近的医院。
安安生病喜欢粘人,整个过程都抱着陆弯弯的脖子,最后确认高烧,幸好发现及时,只是需要打点滴。
病床紧张,李亨还是找人安排了个床位,但没有要特级病床。整个病房里有三、四个孩子,个个都卧在妈妈怀里,脑门上扎着针。
安安就卧在陆弯弯怀里,倒也听话。
李亨打了电话给保姆,叮嘱送些需要的东西过来。转头见见了这情景,无奈地叹口气。每当这时候,他也总是希望家里能有个女人。
不为别的,能在给安安该有的爱,能好好照顾他便可。可惜这个女人只能是暂时的,她是别人的老婆。想到安安还没有吃东西,他便出去买了些吃得回来。拎着食物进门就见安安已经睡了,即便睡着还搂着陆弯弯的脖子,那样依赖。
才短短几天而已,唉!
“吃些东西吧?”好歹她在出力,李亨也不可能再那样冷言冷语地对她。
“谢谢,不用了。”陆弯弯拒绝,不是不想吃,她早上也没吃早饭,只是安安抱着她的脖子,她一动安安就哭,她只能维持这样的姿态。
李亨也没说别的,便将东西搁在床头的柜子上。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对六十岁左右的老夫妇推门进来。首先看到李亨,问:“阿亨啊,安安怎么样?好好的怎么会生病呢?”
问完,才注意被他身子挡在病床上的陆弯弯。她抱着自己的外孙子,安安死死搂着她的模样。
陆弯弯有些尴尬地两人笑笑。
两人眼中闪过意外,到底是有素质的人,也含蓄地朝她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安安刚刚睡着,老两口也不忍心吵他,便从病房里出来了。李亨送两人。
“阿亨啊,艳儿失踪那么久了,法院也判你们离婚了。你要再找我们也是支持的,就算为了安安。可是里面那个女人不行,她是容晔的老婆。”欧阳老太太到底没忍住。
自己女儿不争气他们都知道,当初挑这个女婿也没指望别的,家里能让人看上的也就是家势。婚后,他也依着欧阳家的背景平步青云。
他们老两口也没指望他们有多恩爱,只要他能给女儿个安稳的生活就行。哪知女儿生下安安后却执意出国深造,说是深造,自己女儿是什么货色他们能不懂?
不管老两口怎么反对,女儿还是出了国,把刚生下来的孩子交给李亨独自抚养,这一去几年都没有音讯。李亨也没说别的,对他们依旧孝敬,像个儿子似的,对外孙也好。
说起来,这些年欧阳庭在外面,这个女婿比自己的女儿、儿子对他们陪伴都多。
将心比心,他们也是真心心疼他,便劝着他让法院判决与自己女儿离婚了。可是即便这样,他与他们也没有疏远。这几年来他们看着李亨也不容易,自己女儿这么多年找不到,他们也明白凶多吉少了,盼着他再找个女人。
找女人,不找个对自己有帮助的,最起码也要个安稳的。里面的陆弯弯为什么找上李亨他们都清楚,真怕这半个儿子晕了头。
“爸、妈,你们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李亨有些哭笑不得。
若不是她走安安的路线,俘获了安安的心,他是不会让她出现在这里的,而且这么明显麻烦的事,他连想都不会想。
欧阳老太太闻言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庭儿回来了,挺想安安的,你有空带他回来玩玩。”
欧阳家一对儿女,都是他们两口子高龄产下的,可没一个省心的,还不如这个前女婿。
李亨应了,目送两人相携离开。
陆弯弯那边在医院陪了安安两天,现在是什么也顾不上了,晚上还要去公司,几乎都住在那里了。容晔的事她虽然没有时间去看,不过时刻关注着。
李亨那边看在她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似乎有所松动。至于容新,她现在根本也顾不上,只能打电话关心。
“爷爷。”她喊。
“弯弯啊,最近很累吧?”容国诚问。
“没有,我挺好的。你最近几天怎么样?纪检委的人有没有再找你和爸爸?”她问。
“没有,这些你不用操心,专心你手上的事就行了。”陆弯弯在做什么他心里都清楚,也给予支持。
“谢谢爷爷。”陆弯弯说。
说实话,她最近挺累的。自己频繁出入李家,外面是怎么传的她未必不知道,可是只想着一切是为了容晔,她就是什么也不在乎,而且充满能量。
不可否认,如果这时候有人能理解自己,并且是容家的人,会让她心里舒服许多。
“你是不是想新新了?他睡着了,明天他醒了我打电话给你。”容国诚说。
“好,谢谢爷爷,你也早点休息。”陆弯弯说。
“你也是。”容国诚说。
挂了电话,陆弯弯走到办公室朝着街区的大幅到玻璃窗前。现在整橦大楼,只有她的这间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幸好容晔这里的设施齐全,临时休息室,附带的卫生间都有。连她自己都觉得现在变得勇敢许多,这若是搁以前,她是绝对不会敢自己住在这里的。
调整了一下,继续奋战桌案上的文件。项目停产,不知要损失多少钱,明天开始她还要找人洽谈,她不能让容晔出来后背一身的债。
第二天,陆弯弯去接安安出院。
李亨因为工作上有重要的事,便只有保姆陪着。虽然陆弯弯算是个外人,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李亨对她倒是极信任的,连带保姆对她的态度也好许多。
收拾完东西,是陆弯弯开着车将两人送回家的。安安照旧粘着陆弯弯不让她走,陆弯弯只得陪着他去了楼上。
两人在玩具房里玩了一会儿,安安出了满身的汗,陆弯弯便帮他洗了个澡,然后哄他睡觉。安安是个很渴望母爱的孩子,偎在陆弯弯怀里特别安静。
陆弯弯也是真的喜欢他,抱着他给他讲故事,无意间撇到床头的照片。
那是个女人的照片,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很靓眼,眼角有颗泪痣。
“这是我妈妈。”安安说。
陆弯弯笑着放回去,说:“你妈妈真漂亮。”
“陆阿姨也很漂亮。”安安小嘴甜甜地回。
他记事以来就没有见过妈妈,因为爸爸,家里身边有多少女人来过他记不清了。可是在她印象里,那些女人都没有像陆弯弯给他的感觉这样亲昵,喜欢粘着她。
这大概就是妈妈的味道。
陆弯弯看出他眼里的依赖,心也中融化了。她想就算容晔的事了了,她以后也会常来看这个孩子。当然,不给李亨造成困扰的情况下。
安安毕竟大病初愈,回来又闹腾了一会儿,没多久便睡着了。陆弯弯起身准备离开,临出门前目光再次掠过那张照片,尤其是那双眼睛,心头莫名觉得怪怪的。
下了楼,保姆正要端热好的牛奶上去,见她自己下来便停了脚步。
“安安睡了。”她说。
“好的,谢谢容太太。”保姆说。
现在对她的态度好一些,不止是因为她对安安好,更重要的是她是已婚身份,是因为有求于李亨才会出现在这个家里的,并不像其它女人一样对李亨有非份之想,并非真的对安安好。
陆弯弯没有精力管她那些弯弯绕的心思,想着晚上还有饭局,便交待了两声,拎了包出了李家。先换了身衣服,然后才去了公司。这几天一直都是助理在撑着,唐昕锐在背后看管,总算没出什么大乱子。
事先沟通过今天宴请的人,两人早早出门去了酒店。事情当然没有那么顺利,她自然知道。酒桌上自然更少不了要喝酒,散场时她头就有些晕晕的,便让助理在酒店门口等着自己,她去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泼脸。
卫生间的光线有些暗,又特别安静,所以她一拉开门出去便看到墙边有两个人影交缠在一起。人家旁若无人地忘我纠缠着,她反而觉得尴尬。
本意是快步离开,恰巧那男人的手伸进女人的衣领里,似乎是狠狠地揉捏了一把,引得那女人突兀而急促地叫出来。
陆弯弯下意识地转头看了那么一眼,女人是面对陆弯弯的,可是由于光线太暗,并看不太清样子,只是个模糊的轮廓,可是那双眼睛特别突显。
一道白光似在她脑中闪过,只是太快让她来不及捕捉。心头一股怪怪的感觉从涌上来,不知怎么就让她想到了安安房间床头上摆的那张照片。
安安母亲的照片,又加上刚才那似曾相识似的画面。她脑子不断回放回放,骤然,与多年前那个美国的雨巷里,楚暮天与另一个女人纠缠的画面重叠。
当时,那女人也是被他抵在墙壁上,嘴里发现模糊,动情的喘息。直到遭到毒手时,眼珠突显——
“容太太,你怎么了?”助理见她来打着招呼。
陆弯弯正心不在焉地回想那个画面,正想到入神到紧要恐惧的镜头,骤然听到助理一声喊,吓得整张脸都在发白,差点失声叫出来。
“容太太,你没事吧?”助理见她这样的反应,不由跟着担心起来。
陆弯弯回神,捂着胸口,说:“回去吧。”
助理点头,跟过去。
因为有饭局,两人都喝了酒,自然是司机接送。陆弯弯想到那画面还在害怕,自然不敢再回公司去住,便让人送到了家里。
刘嫂见她回来还是有些意外,赶紧伺候她睡觉。
陆弯弯躺在床上,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睡着得也很快,只是半夜做了个梦。又重复梦到那年在国外雨巷里碰到楚暮天的情景,激情,急促的喘息就在耳边,女人突出的眼眸放大在眼前,眼角带着颗泪痣,流着血的手朝她伸过来,吓得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打开床头灯,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整个屋间里都是安静的。尽管害怕,她还是一点点去回想刚刚梦里的情景,以及今天看到的安安母亲的照片,然后两个人的脸慢慢重叠。
她揪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而一夜辗转翻侧。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她也没有心思做早饭,早早便去了李家。
安安还没有起床,保姆正在坐早饭。李亨倒是个自律的人,早早起了床在客厅里看报纸,看到陆弯弯这么早过来还是有些诧异。
“李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陆弯弯坐下来说。
“你说。”李亨知道她照顾安安完全是为了容晔。虽不至于徇私,这几天的确有些松动。
“关于你的妻子……她出国深造去的国家是不是美国?”陆弯弯直接说。
李亨皱眉,他说:“容太太,这两天我很感激你照顾安安,但是关于我的私事,你最好不要打听太多,这对你先生的事没有任何帮助。”
他与妻子的感情并不好,当初结婚时甚至有人传他完全是为了平步青云才与妻子结婚。虽然是事实,但是他还是很介意,所以他不喜欢被人窥探*的感觉。
陆弯弯则觉得这个男人防范意识太强,就另一方面而言,并不算是很自信的表现。她说:“李先生不要误会。你也许不知道,我曾经在美国生活了四年,是去年才回到国内的。”
李亨却显然并不想多谈,他起身说:“对不起,容太太,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他又不讨她做老婆,关心她那么多事做什么?
而他的妻子在国外私生活不是检点,他还是知道的,这对于男人来说是耻辱的事,他并不想让多一个人知道。
“可是李先生,我也许见过你太太。”陆弯弯说,成功阻止了李亨要离开的脚步。
李亨狐疑地看着她,因为分不清她这话里的真假。
陆弯弯说:“三年前,我曾经在美国的某个巷子里,见到过一个女人被杀。”她看着李亨说,经过这一夜情绪已经很稳定。
李亨闻言却是眼中一惊,他沉着眼眸问:“你是说,她死了?”
虽然他与妻子并没有什么感情,当初也不过是看中她家的家势。就算她再不好,也毕竟共同生活过,她还为自己生下了安安,骤然听到她有可能死的消息,还是令他心头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我也不确定,可是我真的看到过楚暮天杀过一个女人,昨天我看到安安床头上那张李太太照片的时候,我觉得很像。”陆弯弯说。
“楚幕天?”李亨逮住重点。不过那种紧绷的情绪已经消匿,取而代之的鄙夷。他说:“容太太,你为了给容少脱罪,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想,大概是陆弯弯查到了咬住容晔的人是楚家。
陆弯弯觉得这个男人太多疑,不管什么事都首先抱怀疑态度,非要与自己站在对立面,让她很无奈。
她说:“李先生,我没蠢到说这样的谎来欺骗你。这事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很轻易就可以查出来。”
她没有去查,便是想由他亲自来查,只有他自己查出的东西,他才会相信,欧阳家才会相信。
李亨看了她眼,没说什么便上了楼。
陆弯弯拿不准他的态度,心里焦急。
晚上,安安便被送去了他外婆那里。小家伙一直在和她告别,还要了陆弯弯的手机号,说想她了给她打电话,陆弯弯都应着。
暂时不用去李家那里,虽然看似平静,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让她撕开了一道口子。这事她也没有瞒唐昕锐,她甚至让他帮忙留言李家及欧阳家的动向。
当她得知欧阳家的独子,欧阳庭亲自去了美国开始,她便知道事情有了希望。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她一边耐着心里的焦灼处理公司的事,终于有时间来多陪陪容新,偶尔安安还是会和自己打电话聊天。
当然,她仍然见不到容晔。
某天,她与安安煲电话粥结束时,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欧阳夫人拿过了话筒,喊了声:“容太太。”声音沉沉的,让人感觉心头骤然一紧。
“你好。”陆弯弯压抑着那股子说不出的激动,声音听起来淡定许多。
“容少的案子警方准备撤诉了,感谢你对我们家的帮助。”那头说完,也不给她再说什么的机会便挂了电话。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也许是渴盼太久,让她仍然带着不真实的感觉。她握着电话许久都没有动,仿佛怕这一动就会是假的。
唐昕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怪异,不由走过来,拍了拍她,担心地问:“弯弯,你怎么了?”
陆弯弯慢慢转过头,对上唐昕锐的目光,本来想说话,嘴一动泪就掉下来砸在唇角。
“弯弯,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唐昕锐见她这个样子是真急了。
自然容晔出事后,陆弯弯的坚强让他一度另眼相看,她身上也一直带着一股执着的劲,不管多难都没有放弃过,根本就没有容晔在时,她脆弱、哭泣的模样,所以这会儿她一哭他也跟着慌了。
“晔哥哥的案子,要撤了。”陆弯弯说,唇角带着弧度,眼里却含着泪。
盼了这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唐昕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问:“你说什么?”
“我说晔哥哥没事,马上就没事了。”陆弯弯重复,因为终于确定,所以满心的欢喜。
容晔出来那天,容家父子都没去,容国诚最近闹心闹的身体不好,容正峰身体不便,容妈妈又在与儿子闹别扭。所以看守所外,只有唐昕锐的身影。
两人就站在那里,目光快穿透那道铁门时,门终于哐啷一声开了。容晔的身影迈出那道大门,眯眼看了看外面的阳光。
“晔哥哥。”陆弯弯喊着,已经如一只鸟儿般朝着那个已略显清缄的身影扑过去。
容晔笑着向她张开怀抱,将她小小的身子收纳到怀里。
“晔哥哥……”陆弯弯紧紧抱住她的腰,别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容晔感觉到她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一手拥住她愈加纤瘦的腰身,一边抚摸着她的头,眼中也有一股温热涌上来。不是想哭,而是感激她的坚强。感激她的坚强勇敢救了自己,感激她能撑着等自己出来。
千言万语,此刻尽在不言中……
开车,首先回到的是他们在A市的家,唐昕锐到站便走了。不是他这么识趣,而是看着这连体婴似的两人,实在没有他的插进去的空间。
凄凉地从容家出来,看容晔那个饥渴的小样儿,不由酸溜溜地想,亏自己在外面跟着忧心,跟着着急,结果人家眼里只有他老婆。
这时候不得不佩服容家的老一辈,人家真是有先见之明啊,不但自己没露面,连带着连容新都没送来捣乱。回头,看看卧在沙发上那两个连送自己都顾不得,粘在一起的两人,还真是羡慕。
不知道他唐小爷啥时也能像人家这样,抱个如花的老婆,受伤、困难时都有人陪着。
唉……
那头唐昕锐走了,陆弯弯拉着容晔上了楼。他在看守所里待了几天,感觉像分离了几辈子似的。虽然他看起来打理的还不错,她还是进了浴室,帮他在按摩浴缸里放了洗澡水,然后将洗漱用品都准备好。
“先去洗个澡,我来铺床。”她虽然很想缠着他,可是更希望他能先休息,好好的养足精神。
容晔点头进了浴室。
陆弯弯下楼去吩咐刘嫂准备些吃的,端上来,准备一会儿让容晔出来吃些东西再睡。打开门,便听到容晔的叫声。
“弯弯。”声音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
“怎么了?晔哥哥。”她放下餐盘问。
“没有浴袍!”他喊。
陆弯弯狐疑地皱眉,然后很肯定地回答:“我给准备了,就在旁边的架子上。”
“湿了。”他又扯着嗓子喊。
陆弯弯没办法,就只好从衣柜里找了件浴袍给他送过去。先敲了敲门才推开一条缝,然后拿着浴袍的手递进去。
外面传来一阵水流哗动的声音,她以为是容晔从水里起身来拿浴袍,却感觉腕间骤然一紧,接着她就被一股拉力拽进去。来不及尖叫,腰就被他锢在怀里,唇随即被他堵住。
“唔…唔……”躲不开,只能任他强势的予取予求,舌头探进檀口里,吸取里面的每一寸甜美。
她也没有反抗,任他的舌勾着自己的舌起舞,直到吻得彼此透不过气,他才松开她。
此时的陆弯弯已经完全无力地瘫软在他身上,而他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精壮的肌理上泛着水光。由于身子紧贴着她,所以连她身上的衣服都弄湿了。
她只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却已经不规矩起来。一边扯着她半湿的衣服,一边乱摸着。
“晔哥哥……”她着急地捉住他一只在自己身上肆略的手,不赞同地看着他,说:“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她只让他好好休息,并没有往这方向想。
容晔闻言笑,说:“放心,即便我不休息,也一样能满足你。”
陆弯弯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大概不管怎么变,她都适应不了他这些浑话吧,不由娇嗔地拍了他胸一下。
这点小力道对容晔来说,就像挠痒痒似的,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而是直接将人抱起来,搁在了浴缸里。
哗啦一声,水光四溅。
“你别闹,先去吃饭,不然就凉了。”她有点着急地想爬起来,却被他跨是来的身子压制住。
“我现在只想吃你。”他笑着,轻啄了下她的唇。
陆弯弯还想说什么,他却极严肃地看着她,说:“弯弯,我想你了,难道你不想我吗?”
不止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需求,更多的因素是因为思念。思念,思念她的味道,思念拥有她的感觉,思念这种相爱带来的满足。还有许多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以及他的弯弯,这次带给他的特别感觉。
因为自己出事,她在外面为自己奔波,为自己劳心,为自己撑起一切那样勇敢。尽管他也在忧心,可是这样的她让他感觉到幸福,感觉到她的爱。所以此时此刻,他也想让她感觉到自己爱她,很爱很爱。
彼此相爱,原本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乐曲,他只是有用自己的方式谱写。
陆弯弯被他眼眸中泄出的爱意而盅惑,拒绝的话停在唇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墨瞳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模样。然后他倾身吻住她,很轻很轻地含住她的唇瓣,轻啄,浅尝,辗转,吮舔。
灵活的舌探进去,勾缠着她的舌起舞。彼此的呼吸在耳廓间放大,急促,不知不觉间,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消除怠尽,整个身子都被温水包裹。
忘我的纠缠,仿佛忘了所有,只有彼此。
不是*的发泄,而是一种爱,让彼此安心,可以抚慰,让人感觉到幸福的爱意滋生,溢满整个空间。
当然,等她全身没有一处不被他的爱洗礼而过时,身子在激荡的水里载浮载沉,她只能双手紧紧攀在他身上依附。
“弯弯,谢谢你。”最后的释放,他在她耳边低语。
激情过后便是清洗,与他每一次欢爱都如此淋漓尽致,直到身体与心都得到彻底的满足。可是最后剩下的,也只是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懒丫头。”他宠溺地拍拍她圆翘的小屁股,然后用大浴巾将给她清洗干净的身子裹起,抱回床上。
本来是想让他睡的,结果她早一步累得昏昏睡去。
容晔拥着她,不时亲亲她的额,吻着她滟红的唇,觉得拥着她,便是拥了全世界。容晔抱着她许久都舍不得睡,她端来的饭菜自然也没顾得吃。
陆弯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容晔的怀里。他这会儿倒是睡了,坚毅深邃的五官,线条分明。她伸手想去触碰,又怕把他吵醒。
小心地将他的锢着自己的手臂抬起一些,他便深恐失去一般地锢紧,人也跟着醒过来。
“晔哥哥,我去下卫生间。”她小声地说。
他眼皮动了下,手臂松开,才继续睡去。
陆弯弯坐起身,转头看着他。想着他在那地方肯定休息不好,这会儿是累了。
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看到床头柜上的食物一口没动。将餐盘端下去,想着一会儿亲手做些吃的给他。
刘嫂看到她下来,笑了笑,喊了声:“容太太。”
平时,她极少这么喊的。不是不是尊重,只是因为陆弯弯心性太好,不喜欢摆架子,她反倒更喜欢刘嫂喊她的名字。现在笑着喊的这一句,明显有揶揄味道。
“刘嫂。”陆弯弯不依地喊了她一声。
“好,好,不逗你了。”刘嫂笑着,看着沙发上的东西,说:“我就想问问这些怎么处理?”
那是个轻便的包,原本是她给容晔送过去的日常生活用品。按说这么晦气的东西是该扔的,但是刘嫂不敢确定里面有没有有用的东西,所以不敢擅自作主。
陆弯弯说:“我来处理吧。”
“好的。”刘嫂应着,便去了厨房。
陆弯弯走过去,将那个包打开。果然看到都是她送过去的日常用品,除了这些也没别的,正想处理掉,突然看到底部有个信封。
挺厚的,倒不像是信纸。出于好奇,她还是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意外地看到一叠照片,而且是她与李亨的照片,甚至还有安安的,拍摄错位的关糸,所以导致两人看上去很亲密。
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想着谁会给容晔这种东西?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到容晔换了身轻便的家居服走下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陆弯弯问。
容晔走过来,手臂揽着她的肩,说:“没有你,睡不着。”
陆弯弯闻言,脸上泛起红潮。
“看什么呢?”容晔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东西问,定眼看去,才发现是那些照片。
“谁给你的?”陆弯弯问。
“楚暮晚。”容晔据实回答。
“那为什么回来不问?”她定定地看着他,并不希望他们之间再因为这个误会。
容晔看着她略显严肃的小脸,轻啄了下她的唇,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说:“陆弯弯,你是我老婆,你是怎么样的人,不用别人来告诉我。”
她为了自己的事奔波,如果他还怀疑她的话,那他就真的不是人了。更何况经历过这么多,难道他还没有吸取教训吗?
陆弯弯看着他,面对他全然信任,包容的眼神,眸间涌起一股湿热。
其实她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都不知道。尤其是她不敢确定,自己在美国不记得的那段日子里曾经做过什么。可是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只想拥有现在的自己,其它都不重要。
仅这一点,便足以令她感动。
晚上,容晔放了家里所有佣人的假,整橦别墅里就只有她和他两个人。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在厨房里做着简单的饭菜,他由后搂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间,贪婪地去吸取她的味道。
“别闹,正在切菜呢。”她说。
“你切你的,我只抱着你便好。”容晔开始耍赖。
“晔哥哥。”她有些羞恼地叫。
他一只手锢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胸前又揉又捏的,腰上还抵着个炙热的东西,这哪只是抱着她便好?
“你再这样,晚上也别吃了。”她气呼呼地威胁。
“嗯。”他居然还真老实地应了。
陆弯弯气恼地转头看她,手上的刀已经被他抽走。只见他唇边含着笑,将她抱在琉璃台上,说:“我只要吃你就够了。”
“容晔!”她真的要气死啦!
人家说正经的,他却只惦记这事。
“有进步啊,居然开始叫我的名字了。”她被迫坐在琉璃台上,双脚悬空,而他身子就挡在自己身前,让她想跳直去的机会都没有。
容晔这般说着,手捏着她的下巴抬眼,眼眸间淬满笑意地看着她。
“晔哥哥。”她马上识趣地求饶。
要知道他每次这么阴阳怪气的时候,自己总是被他在床上收拾得很惨。
这个男人对于性有着近于变态的嗜好,想要淋漓尽致时,总是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尽管她会享受到,可是事后身体的疲惫也够令自己发悚的。
“叫声老公来听听。”他开始讲条件。
陆弯弯咬着唇。
救他时可以很勇敢,床上运动也可以很配合,至于这个称呼,因为是第一次出口,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不叫吗?”他一副威胁的眼神。
“老公。”她还是喊出来,只是尾音还没落下,身子已经腾空而起。“啊——!”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陆弯弯见他将自己抗出厨房,人也跟着着起来。
“不做什么,就是突然想爱你。”他将她放倒在沙发上,身子便压过来。
虽然整橦别墅里都是就只有他们两个,可是还是觉得不安,怪怪的。所以又形成她挣扎,他半是诱哄半是强迫的模样,自然最后还是他得到了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