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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七十九章(2 / 3)

“只要两个人看对眼了,彼此上了心,兴之所至就约在有月亮的夜里上山唱个歌……”月佼哼哼笑道。

“然后闭门三

日?”

之前在龙泉山上罗家的温泉别业中做客时,严怀朗曾听过月佼对别人说起红云谷的婚俗,不过那日他有事与罗堇南相商,进去时就只听到“闭门三日”这句。

月佼面上一红,嘿嘿傻笑,“闭门三日之前,得先陪大家一道围着火堆喝酒、吃肉、唱歌,从黄昏到第二日天明。你能喝吗?”

“夫妻之间,应当分工合作。”严怀朗一本正经道。

“怎么分工?”月佼打了个呵欠,脸颊在他肩窝蹭了蹭。

“喝酒一整夜这种事,就你来。”严怀朗道。

月佼在被下轻轻踹了他一脚,眯着眼儿仰脸嗔笑:“你倒会躲懒,一整夜的酒都给我负责喝了,那你要做什么?”

“我负责,闭门三日。”严怀朗理直气壮地笑出了声。

红云谷这婚俗……想想还真美好。

虽明知两人的婚礼并不会按照红云谷的婚俗,月佼还是被逗得乐不可支,红着脸笑着在他怀里滚来滚去,“可是……我不会唱歌的呀……”

“叫罗昱修唱去,不能让他平白听咱们叫了一声‘叔’……”严怀朗将怀中滚来滚去的小姑娘收紧,眸心微沉带笑,“说了叫你别乱动,是想提前‘闭门三日’?”

“倒也……没有很想……”月佼咬住笑唇。

她于男女之事上终究懵懂,虽已看过一些大胆的话本子,但终究都是些香艳却不至露骨的描述,只将她看了个半懂不懂。

是以她虽与严怀朗同榻而眠,也总爱对她的心上人亲亲抱抱,却又对亲亲抱抱之后要发生的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严怀朗轻叹,沉声笑道:“那就老实睡觉,别招我啊。”

“我没招你……喂喂喂!”月佼蓦地周身一凛,“你手放错地方了!”

“放错地方了吗?”严怀朗一脸无辜,棉被之下那不规矩的手却分明就在做坏事。

月佼唇角的笑意有些着慌,忙不迭伸手按住他,面上烫得吓人:“睡、睡觉。”

可怜堂堂严大人,肩负“助眠”这个听起来香艳、旖旎的重责,却当真只能素素净净“助眠”,简直可以说是惨绝人寰了。

到了十月廿六,已恢复满满神气的月佼早早起来,换上威风的右司员吏武官袍,准时赶到右司点卯复职。

点卯过后,她才知苏忆彤被派了差事出京了,便与云照、江信之一道前往小书院。

江信之本就是个消息灵通的,十七那日宫宴上罗家如何对待月佼,他是有所耳闻的,不过他也有分寸,心知既月佼与罗家都未明言此事,必定有不愿张扬的道理,于是也不追问什么。

而对此事云照知道的自比江信之要多,虽心中还有些好奇,却也并不过分追根究底,只等月佼自己想说的时候再听。

倒是月佼与严怀朗议亲之事,虽未大张旗鼓,可毕竟严怀朗的身份摆在那里,这几日下来多少也传出了些风声。

既是喜事,便没那么多顾忌了。

“你和严大人……”江信之怪笑啧啧,边走边道,“赵攀大人从前还担心咱们没经过熬刑的训练,会受不住事,瞧瞧咱们月佼这口风紧得,威武不屈啊。”

云照揽住月佼的肩膀,哈哈笑道:“也怪咱们大意了,先前谁都没往那头想,根本也没人对她‘威武’啊!”

她想起早前自己还想过撮合月佼与罗昱修,此刻再想想真是心中捏把汗,暗暗庆幸得亏没莽撞。

月佼笑哼了一声,出手疾如闪电,几乎在同一霎时将两人都给打了一下,将这二人给打愣了。

虽他们都早已见识过月佼那奇诡身法,可冷不丁来这么一出,还是不免有些吃惊的。

“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叽叽歪歪,我才说要悄悄的,”月佼有些尴尬地鼓了鼓腮,赧然笑嗔道,“反正……反正就是这样啦,到时请你们喝酒就是了嘛。”

“是是是,你说了算……”

三人嘻嘻哈哈一路往小书院走,却在半路上被严怀朗唤住了。

云照胆大,打趣道:“哟,早上不是一起来的么?有这么难分难舍?”

严怀朗淡淡瞥她一眼:“公事。”

云照立刻收起调笑的神色,噤声站好。

严怀朗转头看向月佼,正色沉声:“刚刚接到消息,玄明要见你。”

原来,自十月十八那日,同熙帝便亲审玄明,颐合长公主云沐、吏部尚书陈庆林、监察司左司丞许映、定王世子李君年陪审。

可一连七日下来,玄明除了自言其为平王李崇珩之孙外,其余旁的问题一概不答。

就在同熙帝的耐性即将被耗尽时,玄明却于昨夜忽然提出要见月佼。

月佼有些疑惑地皱眉:“陛下同意么?”

“同意的,”严怀朗道,“这就过去。”

第七十八章

之前月佼始终没有逾矩过问玄明一案的后续详情,到今日才知玄明是被拘押在宗正寺的狱中。

“我记得,宗正寺是管录入玉牒的呀……”月佼抬头看着宗正寺的匾额,一时有些茫然,“竟还有单独的牢狱?”

在她的印象中,宗正寺掌管皇室宗亲或外戚勋贵相关的一应事务,其最高官长“宗正寺卿”由皇族担任,平日里最重要的事,无非就是“整理皇族名籍簿,每年排出皇家各宗室世谱,录入玉牒”,应当算是个闲散衙门。

严怀朗转头垂眸,故作严厉:“宗正寺辖下的‘都司空’被你给吃了?”

宗正寺辖下有狱官“都司空”,可拘系皇室宗亲或外戚勋贵中有罪者;故如有宗室、外戚、勋贵若违律犯禁,宗正寺亦参与审理,自然也就有单独的牢狱。

“哦,对对对,我一时忘记了,”月佼有些惭愧地偷觑了他一眼,脚下慢了半步,跟在他身后上了台阶,“同熙元年时,就是宗正寺主审平王的。”

当年平王案的主审官员正是时任宗正寺卿,李氏缙最后一位监国公主——朝华长公主李崇环。

朝华长公主既是同熙帝的母亲,又是平王李崇珩的长姐,算是在李氏缙与云氏缙之间承前启后的人物,在当年那局势下,论出身、论名望,她都是主审平王的最佳人选。

那时朝华长公主顾念骨肉亲情,极力陈情,免了平王死罪,是以平王最终的结局便是羁押于天牢诏狱直至寿终,终究算是网开了一面。

“现今的宗正寺卿是谁呀?”月佼问得很小声,心虚得脖子都快缩起来了。

她只是一个小员吏,之前经手的案子与宗室贵胄牵连不大,没什么机会与宗正寺打交道,她便从未注意过如今的宗正寺卿是谁这件事。

严怀朗轻笑了一声,应道,“李君年。”

“诶?”月佼忍住挠头的冲动,益发惭愧了,讪讪笑道,“原来定王世子是有官职的啊……”

“看来该让谢笙给小书院安排一堂课,专程讲一讲朝中各部主官都是谁。”严怀朗回头睨她一眼。

月佼急忙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苦哈哈皱着眉头嘀咕:“别人大约都知道的,只是我没有注意,不必这样啊……”

若被同僚们知道只因她不识宗正寺卿,就莫名多出一堂课来,她在右司大概不会再有朋友了。

“你在家偷偷教我就是了嘛。”她小小声声地求了一句,两排小扇子似的睫毛扑扇扑扇。

严怀朗轻咳了一声,像被烫着似地,急急将头扭回去目视前方。“你若再拿那种眼神看我,是会出事的。”

两人穿行在宗正寺院中的曲廊下,一前一后微错半步,正是上官与下属该有的距离。

“诶,对了,上回那个‘半江楼’的少主,是宁王的……”月佼忽然又想起之间在沅城抓到的那圆脸狐狸。

若他是宁王的后裔,那自然也该羁押在宗正寺。

可话才问出一半,她又倏地收住,“可以问吗?”

从沅城回来后,“半江楼”的案子就由严怀朗与谢笙面呈同熙帝,最后如何处置,就不是月佼的职阶该过问的了。

严怀朗心中有些泛软,对身后这亦步亦趋的小姑娘的喜爱,似乎在这个瞬间又被推到了新的巅峰。

他的小姑娘啊,无论私下里对他如何软绵绵、娇滴滴、黏黏缠缠,却从不仗着两人之间的情意,就逾越过问公务上不该她知道的事。

即便偶尔好奇问出了口,也会很快小心翼翼询上一句,“可以问吗”;若他说不能问,她便再也不会提,从不让他有半分为难。

怎么可以乖成这样。

“那家伙起先说是宁王的小儿子,”严怀朗难得破例徇私了一回,满足了她突如其来的好奇,“后来又翻供改口说不是,便被移交给大理寺了。”

月佼点头“哦”了一声,不再刨根究底。

一路行至宗正寺都司空院门口,远远就见李君年正等在那里。

“陛下回宫了?”严怀朗问。

李君年颔首,看向他身后的月佼:“陛下的意思是,玄明既指名要见你,便允了他这请求。倘若他只是耍花招也无妨,倒不强求你非要问出些什么。即便他一字不招,待进了红云谷,查实有新学传播之事,按律处置就是了。”

显然,同熙帝一开始或许还顾念着同有李氏血缘,想从玄明的供述中为他留些余地,可这些日子玄明的沉默顽抗已耗尽了她的这点慈心。

“我知道他为何什么都不说了!”月佼恍然大悟,以手掌按住自己的额头,“他就是仗着外人轻易进不了红云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