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vers Park外围有一家面积巨大的快餐店,相传前一任店主是个开牛肉拉面的,老汉辛辛苦苦盘下铺子请人装潢完善,结果儿子在加州打架致人伤残,他不得不低价抛售回去料理官司,因此便宜了现在的卷饼摊老板。鉴于该店距枫林高仅350米的直线距离,且沿途鲜有竞争对手,清晨这里便热闹非凡,不仅是教师们的早餐首选,也吸引众多学生蜂拥而至。
通过国民侦探之中的践行者一番努力,终于争取到十名失学少年补进校的名额,小苍兰立即安排八名小弥利耶分批进校,安插在三年级里充当卧底。木棉花、风信子、素心兰与夹竹桃四人为第一批,与我们分坐餐馆两头,彼此间权当不认识,各管各扒拉着肉肠煎蛋。
排队领外卖的副校长见到我俩气不打一处出,就差冲到桌前开口咆哮。这是因为我们完全没有按她指示穿成古板的修女,而是在Dixie的遗产中挑了两套休闲装,露肉却不招摇,端庄又充满活力。然而,一位精神矍铄、年约六旬的男子步入店内,她的脸色瞬间转晴。
“你们不是一个年纪,”男人平静地劝开了她,朝我俩伸出手,笑道:“我是枫林高的校长,Andy Fisher,很高兴见到你们。上周恰好外出参加会议,进店我就是来打个招呼。”
据这个校长说,虽然女教师们的建议多出于善念,但其中不乏私人情绪的掺杂,因此需有选择性地去听。他强调,枫林高不同于普通高校,从低年级到高年级,不论男女大部分都是混社会的,还有个别一些人是黑道世家的子女,总之匪气十足,之所以在区块内口碑还算好,主要是枫林高素来是奖牌大户。新入职的女老师,还是应当增强自我保护意识为妙。
“两位,咱们学校见了。我管你叫小Moon老师好吗?在你之前我们还有另一位Moon老师,混同着叫,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男人挥挥手,昂首阔步出了店门。
“在想什么呢?昨晚又没回家,上哪鬼混去了?”小苍兰见我正心不在焉玩弄着铂金项链,注意到锁骨下有块红瘀,问:“诶?你在外让谁打了?被人看见会误解是亲吻亲的。”
“拜托,是我在打别人好不好,我正在想,该如何当好Clarm的女友。”我要她凑耳上前,将周末两天的经历描述一遍,然后眨巴着眼问:“你又是怎么驯服S的?我特别感兴趣。”
“难怪我昨天老在打喷嚏,原来是你在背后说坏话。小老妹,你胆子也忒肥了,就不怕将来Dixie回来取他小命?”她将葡萄汁一饮而尽,道:“我与S的事,你是不会想知道的。”
“哪怕你不说,我往集体宿舍沙发上一坐,也同样能知道,别忘了我是骁鸷。”我也将剩余的煎蛋吃完,整了整套装预备起身了,说:“狗笼、吊绳、蜡油以及小皮鞭,对不对?难怪都春天了,可怜的S还穿得冬装,就是怕被人看出来。身为你男友,真叫一个惨字。”
正当我们嬉笑之间,门外闪过一道身影,黑色长发,不拘言笑,同样身着枫林高校服,这张熟悉的侧脸让我心头一紧,不免追出去看。此人脚下生风,一眨眼功夫便隐入法式面包店后巷。我蹙紧柳眉思揣,难道这小妞是番茄?她又是通过什么关系,才搞到补进校名额的?
在医务室坐定后不久,我方知跑来添堵的人远不止一位,科技工艺老师要我赶紧过去校长室。当推开门,费舍尔对面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他俩正坐着喝咖啡,禽兽领队冒充是我的叔叔,当听闻体育馆有轻微漏雨,特地跑来捐赠枫林高一笔钱,借此与我产生关联,往后可以肆意进校骚扰。校长笑得合不拢嘴,自是拍胸脯保证,定会替他好好照料我。
“那么小Moon老师,替我送送尼古莱先生。我要去体育馆摆座椅,你忙完也一块过来。”
“每到一个新地方,想要打开局面,用钱开路是最快捷的办法。”他时不时偷瞟着我,伸手替我将垂在胸前的乱发拢到肩后,道:“我因私事有了重大进展,那天喝了太多酒,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论我说过做过什么,你千万别记在心上。今天过来,就想看看你是否顺利。”
“我已经忘了。”我任何情绪都没显露,而是象个侄女般挽着他,一直将之送到校门外。
“你和小苍兰在这种学校,我始终不太放心。”他借着点烟,故作语重心长地试探,问:“反正也无事可做,索性我将追击者与奔雷者安排入校吧。那样也好有个照应,上下通气。”
“那劳你费心了,回去路上小心,我只能送到这了。”我就是不接招,平静地与之告别。
尼古莱显得很愕然,在他印象中我必然会表达强烈不满,随后便寻得由头,以此为胁与我讨价还价,约定下一次幽会定在何时。而当他缓过神来,我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与一个人长期较量,就会逐步摸清他的脉络,当领悟到这点,就能以不变应万变,化被动为主动。
“一个破高中,有什么了不起的,再乱能乱过法国残鸦孤儿院么?”望着那些趴在铁丝网背后,不怀好意打量着我的家伙,脑海中又回荡起遥远的热血童年,我暗暗冷笑:“充其量就是有几个老虎般的人,否则,像S、帅哥那种毫无自卫能力的人又是怎么毕的业?”
枫林高校方在开课前半小时,将学生聚集到体育馆,临时安排了一场新生入校仪式,顺便介绍代教的我俩。早上匆匆瞥见的身影,果然就是番茄,她神色严峻,眨巴着一对杏眼,漠然注视底下黑沉沉的人群,就仿佛这个空间只属于她自己,其余人都是摆设。
“简单介绍完就立即散了吧,别给他们创造任何机会。”副校长提来两朵纸裁的金花,要我们别在胸前,冲着费舍尔低语道:“越是鸦雀无声,越代表想要挑事,我怕会出问题。”
“今天进校的全是女生,他们或许不会太粗鲁。”校长整了整领结,道:“但你说的对。”
这些流里流气的学生进入场馆后,完全无视划分好的班级区域,随便找地坐下,个个岔开双腿舒展身姿,贼眼溜溜盯着台上的人。当负责年级的教师安排众女进入划分的班级时,一小撮人不乐意了,他们盯上了胸最大的番茄,便径直走上讲台,从他手中夺过话筒,嚷嚷着凭什么不分一个到他们班里?是不是瞧不起他们?底下的人趁势起哄,连连朝台上发出嘘声,问露西是不是往衣服里塞了什么东西?要她当众解开白衬衫公示给大家。
“你看看,我早就说了,别搞这种介绍会,悄悄安排女孩们上课就好,这帮人根本就是在没事找事。”副校长刚端起笑脸,想起身解释,底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滚下台来,立即几十人扭打在一起。其余的鸡血青年乐得手舞足蹈,也纷纷迈入乱战,一时间,折叠椅、纸杯、垒球手套横飞,放眼四方,有机会的人加紧打压对手,没机会的人趁机在旁鼓噪,总而言之一句话,三年级六个班,不论怎么分台上都缺一个妞,所以得靠拳头决定最终归属。
“同学们,后天还有五个新同学入校,我看了下表格,另有四名女生,先冷静。”校长也是急出一头热汗,慌忙扯开嗓子大喊:“每个班都分的过来,谁都不必抢。”
“闭嘴,老头,你还好意思教数学,九个妞分六个班至少还缺三人,你怎么教学育人的?”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局部停止了打架,这群人又开始嘻笑起来,大抵争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例如某班女生本来就多,现在还往里塞,显然就是包藏祸心;再或者是某班全年拿奖牌最多,理应将番茄分去他们那里才对;总之不论台上如何安抚,学生们一万个不满意。
“要看就看吧,我没藏任何东西。”说话间,番茄已开始解起纽扣来,鸡血青年更来劲了,纷纷吹口哨要她下来走过场,说细节部分得靠得近才能看清。我再也忍不下,一把甩开小苍兰的手,快步冲到露西跟前,替她重新系上扣子,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小妞却满不在乎。
“恶臭娘们,你也算是学生吗?那干脆分我们班里来吧。”人群哈哈大笑,转而将矛头对准我,纷纷调侃道:“这娘们是公用的,每个班轮流走,不必争抢,谁都能分到。不过枫林高素来都是男辅导员,啥时候轮到女人来执教?她是跑得快还是跳得高?拿过什么奖,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浑身风尘味,还不是通关系来镀金的,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要如何来分这名女生呢?我觉得还是听凭她自己意愿比较好。”我忙将皮球踢给番茄。
恰在此时,一群老油子姗姗来迟,Lycris在多名匪气十足的垃圾拥簇下,哼着不成调的说唱走进会场,先前闹事的家伙立即安静了下来。彼此对视之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见到紫发妞也在台上,脸上更是怒意叠起。老实说此刻我挺没底,身为教师是无法揭他的短,而这小子就无所谓了,只要随口喊些煽动性口号,就能将这锅粥搅得更乱。
“先将五个分了,余下的等入校后继续分,分不全的三个班就在后操场打一架,都闭嘴吧。”好在小驴子并无意挑发动乱,爬上讲台说完方案,甩下话筒转身便走。其余人听他这么说,也寻不出理由继续纠缠,最终就按照最初规划,将五个妞分别送入各班,唯独Lycris的班暂不做定论。那是因为,有一个妞是我们特意要安排去他身边的,这个人就是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