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号,周一,从凌晨三时许,滂沱大雨逐渐收势,开始下起了牛毛细雨,又粘又湿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有一条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天麻麻亮便已等在了法式面包店背后小巷,望眼欲穿盯着面前清冷的路面,这条通向枫林高的主干道。他心头不断犯着嘀咕,怎么还不来呢?难道老子那天说得不够明白吗?或者约错了地点呢?
小驴子昂脸看向教学楼大钟,七点半。这个时间段,教师不论如何都该进校了。今天有一场运动会,校工与代教要收拾跑道。她怎还来迟了呢?男孩感到手指有些滑腻,凑近鼻翼去嗅,仍沾着月神花的香味。那柔软并富有弹性的触感,细腻无暇的肌肤,是如此的吸引人。
老子为什么要当个谦谦君子呢?就因她待人接物比较温柔吗?可这娘们的本质依然是迫害我的妖女!Lycris合上眼,想像着卫生床上发生的一幕,不由眼睛一亮,迅速将这阵子所发生的事联系在一起,喜不自禁。“她是故意迟到的,只是不太好意思说。”
从最初结识月神花起,她似乎是贼婆娘中的异类,对待Lycris尤为热情,并时常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即便私了的赔偿,也不曾讨价还价,更甚之在大操场,以一种卑微姿态向小驴子双手奉上,这幕情景被许多人理解为交保护费。
“我觉得小蜜罐,或许暗自喜欢我,不然无法解释。”Lycris望着苍穹发呆,虽然在过去,月神花也曾揍过他,但那都是老黄历了。对于暴力对待这种事,小驴子十分熟悉,他的父母就是那般,整天都是吵架动手,但是到了晚上就和好如初。男孩长叹一声,慨感双亲都在牢里,否则可以转弯抹角问问,从成年人的角度出发,或许能更清晰看清月神花的内心,于是,愈加坚定了信念:“比起我她更害怕当众出丑,既然没能按时赴约,就实际是在给我机会,她知道我一定会发怒,就会提出其附加条件,那用丫的肉体来偿还,如此才算合理,到这一层,小蜜罐也省得自己提出。毕竟她是女性,多少还是要面子的。”
正在幻想连篇时,远处出现了体育代教玲珑的身影,今天的她身着一套婊气满满的黄色套装,打着透明伞,在雨幕的黛色与浓厚的霓虹倒影之下,犹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充满生气,不由将小驴子看得口干舌燥。好想得到她,故意穿成这样,就是为了引诱我。上回在那栋破楼,她干嘛非挤在我身边睡?起居室仍有多余的沙发,哪怕与桃子挤挤也没问题。
原来月神花是如此地迷恋我,只是不善表达。
“这位同学,麻烦借个火。”小驴子正想得心花怒放,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侧目去看,是一名陌生的老黑,正擎着烟卷笑眯眯地望着他,道:“附近小店还没开门。”
“哪来的黑鬼,拿上快滚。”小驴子不耐烦地将打火机往他手心一塞,心头叫着我的小蜜罐,撒开丫子窜出小巷,然却感觉眼前一黑。待到神智清醒,自己已坐在班里的座椅上,掏出手机再看时间,八点半。这一小时似乎被某种怪力删除了,他不知发生过什么,又是怎么走来教室的。
“真是出人意料,Lycris同学今天这么早就到了,成绩也变得越来越优秀。”科技工艺老师探头张望,朝他竖起拇指,笑道:“再接再厉,好好保持下去,考大学老师们都会帮你。”
“一大早进校整理课桌,还把窗都擦了一遍,你难道神经错乱了?”双马尾少女指了指前方几个偷笑的鬼影成员,道:“别人都像看傻子一般围观你上蹿下跳,你到底什么毛病?”
“Nono,我好像真的出问题了,头脑中记忆被人清空,不知是谁在背后搞我?”他忽然像记起什么,将包内杂物倾泻桌头,开始翻找起来。时隔不久翻到光碟,这才安下心来。
坐在他五米之外的桃子,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发出短信。我坐镇在医务室内顺手接起,内容写道:他已发现了光碟,午餐时也许会上新媒体教室用电脑。我心情大悦,也迅即发回她短信,答:打开你书包侧袋,会瞧见一只紫皮信封,两张老人头作为你的奖赏,省着点花。
一切就像我们所预料的,小驴子趁着人乌泱泱都往食堂去,独自爬上顶楼,偷偷摸摸走进媒体教室打开一台电脑填入光碟,全神贯注地盯着光屏。雪花闪过之后,Plotu的狗头弹跳出来,它手举一块牌子,上曰:Bingo,U R Fucking, That’s a trap(你被耍了,这是陷阱。)
“该死,我中计了!”他只感浑身发凉,忙取出光碟打算滑脚,忽听得背后传来一个轻微的合门声,再一回头,便见得自己最恨的美术代教,目光冷峻地朝他步步而来。
“听人说,你很不服气,正想纠集鬼影将我暴打一顿,或是搞到半死,对吗?现在我来了。”小苍兰阴阴怪笑,走到他面前支起小驴子下巴,问:“你可曾想过后果么,小帅哥?”
“你他妈少跟我装腔作势,老子哪怕赤手空拳,也能活活掐死你。这话就是我说的,怎么,你不服吗?”男孩怒不可遏,立即摆出架势,做好了舍命一搏的准备,道:“来!”
“姑娘们,别藏着掖着,全都出来吧。”紫发妞笑得前仰后倒,往课桌前一靠,为自己点起一支芳香草,邪恶地注视着他,挖苦道:“就凭你?我才不愿脏了自己的手。”
幕布后闪出八条身影,这些女子个个手持跳绳,腰间揣着柳叶匕首,呈扇形包围缓步而来,将小驴子团团困在陔心,之中就有他的同学桃子,还有邻班的仙鹤花、樱花、凤凰、木棉花、风信子、素心兰与夹竹桃等人。照这架势,做足准备的她们,打算要动手了。
“你们胆敢骗我?仗着人多,现在都开始不装了吗?”小驴子慌忙抓起折叠椅,叫道。
“对,不装了,那样会很累。”小苍兰跃下课桌,在他身边绕来绕去,笑道:“看来你还没被揍明白,只要我想,随时能将人抽调进校,达成数量上的优势。照理说,该做的头一件事,就是先灭鬼影,如此才能校内立威。可没想到,你反倒越跳越欢,所以得给你些教训。”
“我去你姥姥的,烂女人!我早就知道平胸妹和刺青女都是你唆使的!”小驴子狂喝一声,抡起椅子扫向这个鬼一般的娘们,哪知椅背还未磕着,紫发妞一个飞窜,像只吸血鬼倒悬在天花板上,与他更近距离四目相对。与此同时,小驴子只感脖颈一紧,四周环伺的小妞,趁着这个机会纷纷甩出跳绳,一下将他拖翻在地,不由分说上前将他剥得只剩西瓜裤衩。
“Lycris,我早就劝过你,千万别与踏星者作对!你哪怕拼光全部的鬼影弟兄,也打不过她。在去年,我亲眼看见一只比起世贸大楼还高的妖怪,被她狠狠杀了!”桃子不忍直视,忙背过身捂住脸,叫道:“你赶紧向她道歉,恳求踏星者的宽恕,或许她才肯饶你不死。”
“说什么哪,我干嘛要杀他?这个家伙非但不能死,还得好好地活着才行。”紫发妞跃回地面,轻松地将他扛起,责令众女打开塑钢窗,说:“我打算将你像一面旗帜挂出去,吊在教学楼楼顶。这里风光无限好,可以将运动会操场尽收眼底。这么一来,底下千余名枫林高学生,都将欣赏到你这副尊容。往后我也会向鼹鼠建议,请你来美术室当人体模特!”
小驴子深知此计阴毒无比,并无法破解。只要这么去做,不仅自己颜面扫地,而且麾下的鬼影也将迅速土崩瓦解。而后其他山头就会倒向这个女土匪,各班班头皆会宣誓效忠。那么,不到一个学期,整座枫林高就将落入这伙贼娘们之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自出生就在黑帮横行的拿波里,也同样就读不良高校。在我老家,比美国这里更穷,每个家庭生育的小孩也更多,更不怕死。而我的同龄人,哪个身上没背着几条人命?美国小流氓屁都不是,只懂豁胖吹牛,连架都不会打,居然也敢来威胁我?怕是昏了头了吧?今天就让你看看意南黑手党有多可怕!”小苍兰不顾他拼死挣扎,一心锐意往窗台去,道:“啊,我忽然想起某个狗贼的金句,在对方觉得最有炫耀价值的事上,狠狠给他来一下,那将比要了他的狗命还爽利,实在该喝上一杯。”
千钧一发之际,走廊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紫发妞将他放下,用力撑开他下颚,绞住小驴子舌根令他无法发声,并示意樱花靠上前观望。小弥利耶扫过几眼,开始朝踏星者打切规。
“到底是谁?别放进来!”紫发妞正在发号施令,男孩猛力咬下,顿时令她手指血流如注,小苍兰拧住他头发将之拍飞在课桌上,扬起右手,芊芊玉指眨眼间化为了漆黑的阴爪。她死命往男孩捅去,破口大骂道:“看来你是不想活了。不论进来谁,我一一杀给你看!”
“住手!你莫不是疯了?这是学校,不是私刑场!”只听一声巨响,教室门板被人踹开。
Lycris眯着眼打量来人,连番哀嚎,道:“月神花,救命,你大姐她今天要杀我!”
“都出去!你们真是什么都敢干!大庭广众之下,万一他大喊大叫,不怕将人招引来吗?”我招呼桃子上前替他解绑,叹道:“我又是怎么跟你说的?千万别去惹她,你干嘛不听?”
“这么做都是为了帮你!还敢骂娘?”小苍兰一个箭步上前,狠狠甩了一记带血耳光,道:“没大没小的,怎么跟我说话的?这狗东西要插播你的丑闻放到运动会大投屏上,昨晚又是谁躲在厕所里哭个不停?现在替你删了录像,你倒装起好人来了,臭不要脸的骚货!”